在成都租了台破面包，一路开到新疆，肠子都悔青了

这事说起来有点冲动了。

上个月刷视频，满屏都是“此生必驾318”“独库公路堵哭了”，心里跟猫抓似的，刚好公司项目黄了，我领了赔偿金在家躺了三天，第四天早上醒来盯着天花板，突然就决定了——去新疆，不去景点，就开车,从成都干到乌鲁木齐。

租车的过程比我想的顺利，某嗨上刷到一台五菱宏光，一天八十，月租还能打七折，打电话过去，对面那哥们操着川普说：“兄弟你确定？这车跑新疆？”我说确定，他沉默了三秒，说行嘛，押金五千,你开嘛。

提车那天成都下小雨，车停在负二层，我围着转了一圈，右前门有个凹坑，后保险杠用铁丝绑着，里程表显示十一万七，老板叼着烟，把钥匙扔给我说：“路上悠着点，这车认人。”我当时没听懂。

出城就上了京昆高速，前三百公里还挺美，过了广元开始爬坡，这破车就开始咳嗽，四挡上不去，换三挡，转速拉倒四千，引擎盖都在抖，后面大车狂按喇叭，我贴着应急车道慢慢蹭，时速四十五，车里单曲循环刀郎的《2002年的第一场雪》,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不知道是灰还是土。

真正后悔是在陇南到定西那段，那天开了十一个小时，天黑透了还没到，想找地方住，地图上显示最近的镇子还有四十公里，油表亮黄灯了，我关掉音乐，开窗，外面是黑漆漆的山，那种感觉——怎么说呢，不是害怕，是孤独，特别具体的孤独，你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还有这破车嘎吱嘎吱的异响。

后来摸进一个服务区，工作人员都下班了，我停在角落，座椅放倒，盖着冲锋衣睡，半夜被冻醒，起来发现车内温度七度，点火，热了十分钟才缓过来,那一刻我特别想念成都的串串和家里的猫。

说到车况，这面包车在戈壁滩上的表现反而意外地扎实，过了兰州，路直得眼晕，油门踩到底能跑一百一，风大，车被吹得左摇右晃，但没撂挑子，中途在武威换了一次机油，修车师傅看完底盘说：“你这车跑这儿，属于立功了。”

最崩溃的一次是在吐鲁番附近一个叫不上名字的镇上爆胎，我蹲在路边换备胎，四十度的气温，柏油路软得像橡皮泥，备胎也没气，拦了三辆车，最后是一个维族大叔停下，用他皮卡上的气泵帮我打上，他汉语不太好，就反复说：“慢慢开，慢慢开。”

到乌鲁木齐那天正好是出发第十七天，我把车开到约定的还车点，那哥们看了半天，说：“你没把发动机干坏，说明这车跟你缘分不浅。”我蹲在路边抽了根烟，看着这破面包,突然有点舍不得。

最后算个账：租金加保险一共两千三，油费过路费五千出头，住宿吃饭七七八八不到四千，总共一万二，十八天，贵吗？比跟团贵,比诗和远方便宜。

现在这车应该已经被下一个人租走了，可能又在哪条路上嘎吱嘎吱地跑着，我有时候晚上刷到自驾视频，还会想起来——那十七个日夜，那辆认人的破面包,和路上所有没被拍下来的风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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