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成都，我把红征租车的老张问烦了，你到底是租车的还是搞接待的？

上个月去成都出差,落地双流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，我拖着个二十寸的箱子站在到达口，手机电量还剩百分之八，约的网约车排在四十多位，前面飘着雨，旁边一堆人挤在檐下抽烟，有个穿冲锋衣的大哥举着个牌子，上面写着“红征租车”四个字，底下还印着一行小字：接机、送站、市际包车，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，走过去问了一句：“师傅，走不走？春熙路。”

他看了我一眼,把烟掐了，说：“走嘛，不过我这个不是网约车，是公司车，你要能接受就打表，不能接受就等你的车。”语气不冷不热的，但人已经转身帮我拎箱子了。

车是一辆黑色的帕萨特,不算新，但里头干净得有点过分，副驾驶后面挂着个塑料牌，印着投诉电话和驾驶员信息，他姓张，我叫他老张，路上雨越下越大，二环高架都快看不清了，他开得不算慢，但稳，跟他说话一个节奏。

然后我就开始犯职业病了——我写租车接送这个选题写了快两年，遇着司机就想聊两句，我说张师傅你这车是自己买的还是公司的？他说公司的，跑了快六年，我说红征在成都这边做得怎么样？他说还行，接机的活多，老客户也有，主要是省心，我说那你们跟网约车比有啥优势？他笑了一下，说：“优势谈不上，就是熟，哪条路几点堵、哪个酒店大堂在几楼、哪个出口接人快，不用导航。”

这话说得挺实在的,但我没想到后面还有更实在的。

第二天我要去都江堰办事,想着干脆再找他，电话打过去，他说今天休假，我说那算了，我另外找，他犹豫了一下，说：“你要是不急，我让我同事去接你，红征的车调度上有人值班，你报我名字，他们给你派个靠谱的。”我开玩笑说你们还搞内部推荐啊？他说：“不是推荐，是别让外头那些黑车把你坑了，你一个外地人，打车软件上显示五十，到了能给你要一百二。”

后来接我的是个姓李的师傅,也是红征的，开一辆别克GL8，车里放了一瓶矿泉水，还是温的，从成都到都江堰走成灌高速，一个多小时，他除了问我空调温度合不合适，基本没主动搭话，我在车上改稿子，他等红灯的时候从后视镜看了一眼，说：“你那个排版在手机上看着挤，字调大一点。”我愣了一下，说师傅你还懂这个，他说他女儿也做公众号，天天在家念叨。

这种细节吧,你不坐进去是体会不到的，网约车你一趟二十分钟，人家没必要跟你多说话，但像红征这种租车公司，接的很多是接机、包车、商务接待的活，司机跟你待的时间长，有些人就愿意跟你聊两句，聊多了反而像那么回事，不像纯粹的交易。

我后来专门去查了一下红征租车,成都是他们的一个点，做得不算特别大，但在本地接送机这个圈子里有点口碑，主要是车队干净，司机培训得也像样，不会在车上抽烟，不会主动跟你推销景点，也不会到地方了临时加价，这几条听着简单，真能做到的没几家。

有次我跟一个做旅游的朋友聊起这个,他说现在做租车接送，拼的不是车有多好，而是“人可不可控”，司机是最大的变量，车都一样，帕萨特、凯美瑞、GL8，谁家租不到？但司机在高速上抢不抢道、客人睡着了还放不放音响、赶时间的时候是真给你想办法还是嘴上说“我尽量”——这些才决定你下次还找不找这家。

他说他在成都接团,有公司客户点名要红征的车，为啥？因为有一次客户把笔记本电脑落在后座了，司机跑了二十多公里送回来，一分钱没收，这种事你很难写进合同里，但它就是会发生。

我写这篇文章之前又给老张打了个电话,我说我写你们公司，有没有什么想让我提一嘴的，他说：“不用写多好，别把人写太神，我们就是开车的，把客人准时送到、车里弄干净、不瞎聊天不绕路，就这些，你们写东西的人爱加戏。”

我说行,那我就写“就这些”。

他自己在电话那头笑了。

其实这不就是接送这个行业最该有的样子么,能把“就这些”做明白的人，在现在的租车市场里已经算稀缺了，成都的租车公司多如牛毛，打出“低价”“新车”“随叫随到”的招牌一个比一个亮，但你真在凌晨两点的机场等人接的时候，看见举牌子的那一刻，心还是悬着的，人来了，车对不对，坐进去干不干净，路上安不安静，到了地方收多少钱——这一整套下来，你才知道什么是靠谱。

红征在成都做的时间不算短了,门面不花哨，广告也不怎么见，但你在一些老客户的嘴里能听到它，那种口气不是推荐，更像是“我上次用了，还行，你试试”，在这个行业里，“还行”两个字比什么词都值钱。

我后来在成都又待了三天,走了那天还是老张来送的机，早上七点的航班，他五点五十就在酒店楼下等着了，天还没亮透，车灯亮着，我拉开后门坐进去，他说：“后座有包子和豆浆，趁热吃，这个点机场安检人多，你吃完再进去。”

我问他这算不算增值服务,他说：“算个屁，我给自己买早饭多捎一份。”

行吧,就这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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