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着租来的越野车，我在阿坝的盘山路上学会了认怂

说实话,在双流机场那家租车行门口，我叼着根棒棒糖签合同的时候，完全没意识到接下来三天会发生什么。

就是那种最普通的游客心态嘛——在网上看了几篇措隆雪山、莲宝叶则的笔记，被那些魔幻的石头山照片迷得七荤八素，然后脑子一热，机票租车一气呵成，工作人员小姑娘递钥匙的时候瞥了我一眼：“大哥，你是要去阿坝吧？”

“对啊，咋了？”

“没事，就提醒您，咱这车虽然是SUV，但那边有些路况啊……您开慢点。”

我当时满脑子都是大片既视感,哪听得进这些，拍了拍那台白色探岳的引擎盖，踩油门就走了。

过了映秀，方向盘开始教我做人。

其实高速路段还好,从成都到汶川这一段，隧道多得像串糖葫芦，限速80，老老实实跟着导航走就行，真正让我手心冒汗的，是过了汶川往理县方向拐的那些盘山路。

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,我这个在城里自诩“秋名山车神”的人，第一次被对向来的大货车吓得把车停在了路边，就是那种弯道，你根本看不见对面来的是什么，只能听见柴油机低沉的轰鸣从山壁那边一点点逼近，然后突然，一个红色的庞然大物探出头来，占了你这边三分之一的道。

你怎么办？只能往右打方向，再打一点，然后你右边的后视镜里，能看到路基下面几十米的河谷，那种感觉，跟坐过山车最大的区别是——过山车你知道是安全的，而这一刻，你的命捏在自己手里。

我媳妇在旁边死死抓着扶手,指甲都快嵌进去了，用那种特别平静的声音说：“要不咱们掉头回去吧。”我看了看导航，还剩四个小时，掉头？这路上连个能掉头的地方都没有。

在海拔四千米跟牦牛抢道，你敢信？

第二天从阿坝县城往莲宝叶则开的路上,我终于理解了租车行小妹那个眼神的含义。

那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公路！前二十公里还好好的柏油路，后面突然就变成了碎石加炮弹坑的组合，中间偶尔还有一段正在施工的便道，全是泥巴和积水，我开着那台两驱的SUV，底盘被磕了两次，心里那叫一个疼——虽然买了全险，但那种“咯噔”的声音，每一下都磕在你心尖上。

最绝的是什么？是牦牛，成群的牦牛，就那么不紧不慢地、大摇大摆地在路上散步，领头的那头公牛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充满了不屑，仿佛在说：“你一个外地牌照，急什么急？”

我不敢按喇叭,来之前做过功课，说万一惊了牛，牧民能让你赔到怀疑人生，于是我就像一个卑微的跟班，以每小时五公里的速度，跟在牛屁股后面晃了二十分钟，直到它们自己拐进了一片草场。

这事我发了个朋友圈,底下清一色评论“哈哈哈哈”，没人心疼我。

那些攻略不会告诉你的事

现在回过头想,从成都租车进阿坝这件事，其实有很多坑是那些精致攻略里绝对不会写的。

比如加油,我在成都加满跳枪，开到阿坝县城油表已经亮灯了，我天真地以为县城肯定到处是加油站，结果转了半天只找到一个中石油，排队排了四十分钟，后来当地一个开饭馆的大哥告诉我，在高原上油耗本来就高，翻山越岭的，一箱油能跑的距离比你想象中短得多，他说话的口气特别随意：“你们这些外地车啊，经常有撂半路上的。”

还有导航,千万别全信导航，我从红原回成都那天，导航让我走一条“更快”的路，结果那是一条翻越海拔四千三垭口的小路，路面上还有没化的暗冰，我开了不到五公里就自己掉头回来了，宁愿多绕八十公里走国道，那种路面打滑的感觉，方向盘突然变轻、车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往路边飘的瞬间，真的会让人后背瞬间湿透。

晚上住在一个藏家民宿,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阿妈，看我脸色不太好，给我倒了碗酥油茶。“小伙子，第一次来高原？”我点头。“以后记得，租排量大点的车，带T的那种，自吸的车在这上面喘不过气。”

我这才明白为什么一路上超我车的全是本地牌照的五菱宏光,人家那叫一个如履平地，不是车技的差距，是对这片土地的熟悉程度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。

回成都还车的时候,还是那个小姑娘，绕着车检查了一圈，看着我车头上密密麻麻的虫尸和挡泥板上结块的泥巴，笑了：“玩得挺深入啊。”

我把钥匙递回去,整个人像卸下了一个重担，在城市里开车，车是你的工具；在阿坝的盘山路上，车是你的战友，是你的庇护所，有时候也是你的软肋。

如果你也打算从成都租车进阿坝,听我一句劝：第一，别省那点钱，租个真正能越野的；第二，做好心理准备，那不是自驾游，是修行；第三，见到牦牛认怂，不丢人。

反正我下次去,一定换个四驱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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