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黄龙喘着粗气出来,我钻进一台租来的车里,一路逃回了成都

老杨租车 九寨沟租车 407

从黄龙沟底往上爬的时候,我就已经开始后悔了。

那不是一般的后悔,是那种“我到底图个啥”的灵魂拷问,旁边我家那位嘴唇已经紫了,抱着个氧气瓶跟抱个奶瓶似的,走两步,吸一口,眼神涣散地看着我,里头全是怨念,说好的“人间瑶池”,对我们这种在成都低海拔待惯了的人,简直就是“人间炼狱”,五彩池是好看,但那一眼,真是用半条命换的。

好不容易挪下山,坐进景区大巴的那一刻,我就知道,原计划要作废了,本来打算第二天再去九寨沟的,但现在,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回成都,必须马上回成都,我需要火锅,需要冒菜,需要那种湿润、含氧量充足,能让我畅快呼吸的空气,我需要“逃”。

掏出手机查机票,最近的一班也不赶趟,而且从黄龙到九寨黄龙机场,也还得折腾,坐大巴?想想那密闭的空间,晃晃悠悠七八个小时,再配上高反的余韵,我可能会当场交代在车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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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大巴停车场边上,我看到一块不那么起眼的牌子,上面写着“租车,包车,接送”,下面一个手机号,牌子风吹日晒的,字都快褪色了,但那个手机号,在我的眼里简直在发光。

一个电话拨过去,接电话的是个川西汉子,声音有点沙,普通话带着浓重的藏地口音,但听着特实在,我说我要租车,现在就要,马上开回成都,他愣了一下,可能在消化我这个“疯了”的要求,然后说:“哥,你开?你这状态,能行不哦?”

这话一下把我问住了,我看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,坦白地说:“可能……不太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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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等等,我给你想办法。”他挂了电话。

也就十来分钟,一个皮肤黝黑,戴着顶棒球帽的大哥开着一辆灰扑扑的SUV过来了,车窗摇下来,露出一口白牙:“是你们要去成都哇?上车,我送你们。”我一听,有点懵,我说我想租车自己开,他摆摆手,笑着说:“你这个样子,开啥子车嘛,高原上走神一下,不得了,我送你们,连人带车,一样的价钱,比你自己开安全。”

后来我才知道,这叫“代驾包车”,他们这边很多做旅游的,旺季带游客,淡季就跑这种长途接送,他们车技熟练,对路况了如指掌,知道哪个弯道要减速,哪个路段容易有暗冰,这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趟活儿,但对我们来说,这就是救命稻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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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好价钱,我们几乎是把行李和自己都“扔”进了后座,当车子发动,缓缓驶离那片缺氧的高地,开始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向下时,我从来没觉得引擎的轰鸣声这么好听过,海拔从三千多一路下降,车窗外的景致也慢慢从高山灌木变成了更茂密的树林,我打开一丝车窗,一股带着松木和泥土气息的、凉丝丝的风灌了进来,我像个溺水的人刚被捞上来一样,贪婪地深呼吸了好几口,活了,感觉又活过来了。

大哥开车很稳,话不多,但偶尔会指给我们看远处的雪山,或者说一句“这个隧道通了,比以前快两个钟头”,车里放着一首老掉牙的藏歌,旋律悠扬,和我们此刻奔向成都的心情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,路过松潘古城的时候,他还问我们要不要停下来吃碗热和的牛杂汤,我们当时归心似箭,哪儿还有胃口,只想快点、再快点回到那个叫成都的温柔乡。

一路上,看着导航地图上的距离一点点缩短,看着“成都市”的标志越来越近,那种安全感是逐步堆叠起来的,当车子终于汇入成都三环那熟悉的车流,看到满大街的川A牌照,闻到空气中隐约飘来的牛油火锅味儿,我差点热泪盈眶,这趟“逃难”之旅,总算结束了。

从那种喘不上气的地方回到这烟火人间,你才会觉得,平日里那些堵车、排队,都变得那么可爱,后来跟朋友聊起这事儿,他们都笑我冲动,说这叫“花最贵的钱,买最快的罪受”,但我觉得值,这趟经历教会我一件事:出门在外,尤其是去川西这种条件特殊的地方,千万别高估自己,而最关键的是,在绝境里,你要能找到一个靠谱的本地人,找到一台能把你们安全带回家的车,比起那些在APP上按部就班的操作,停车场边上那个褪色的电话号码,才是真正的“神行太保”,这感觉,就像电影里走投无路的特工,找到了当地的情报接头人一样,刺激,又真的有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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