疫情期间，我在成都租车跑了一趟川西，差点回不来

那天早上，成都的天阴沉沉的，像谁把灰抹布挂在了头顶，我刚从封控小区里解放出来，整个人跟发霉的馒头似的，急需阳光晒一晒，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念头——跑川西,去新都桥看秋天。

说干就干，掏出手机翻了翻租车软件，好家伙，价格比平时便宜了不少，也是，疫情闹得，谁还敢往外跑？我找了个评价还行的车行，挑了辆SUV，想着底盘高点，走烂路心里踏实，车行老板戴着口罩，隔着玻璃窗跟我办手续，说话瓮声瓮气的：“哥，最近路上查得严，绿码、核酸都得备齐，最好打当地电话问问，别半路被劝返。”

这话我记住了，但没全当回事，后来证明,老板是个明白人。

车是辆哈弗H6，跑了四万多公里，车况还行，就是刹车有点软，踩下去前半段跟踩棉花似的，我心想，凑合吧，又不是去赛车，后备箱塞了一堆吃的喝的，两件矿泉水，一箱自热米饭，还有几包红塔山——跑长途没烟,那叫个难受。

出成都的时候，天还下着毛毛雨，绕城高速上车不多，我心里还挺美，觉得这趟稳稳的，结果上了成雅高速没多久，第一个坎就来了——检查站。

警察叔叔拦下我，先看绿码，再看行程卡，最后要24小时核酸，我递过去，他扫了一眼，皱着眉头问：“你从哪过来的？”我说成都，他顿了顿，把证件还给我，丢下一句：“别在康定过夜，那边最近有情况，万一封了你出不来。”

我嘴上说好，心里已经打起小算盘——那得赶路啊，天黑前翻过折多山,到新都桥住。

说句实在话，折多山这条路我跑过好几次，平常虽然堵，但没这么揪心，那天上到半山腰，雾就起来了，不是那种轻飘飘的雾，是浓得化不开的白汤，能见度不到十米，我开了双闪，龟速往前挪，对面偶尔下来一辆大货车，灯光像两把刀,刺得人眼睛疼。

这时候刹车软的问题开始显现了，下坡的时候，我踩刹车几乎要踩到底，车身才慢慢减速，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——就像你拉着一头牛，它不乐意走，你使劲拽，它才勉强挪两步，我心里那个慌啊，手心全是汗，方向盘黏糊糊的，后面有辆川V牌照的面包车，跟得特别近，大概是嫌我慢，闪了几下远光，我当时真想摇下车窗骂一句：你急你去前面探路！

还好，老天爷赏脸，折腾了一个多小时，总算翻过了垭口，过了折多山，天突然就开了，蓝汪汪的，云朵白得跟刚从洗衣机里掏出来似的，我停路边抽了根烟,腿还是软的。

新都桥的秋天确实漂亮，杨树叶子黄得透亮，河边有牦牛慢悠悠地喝水，我拍了些素材，想着回去能写篇不错的稿子，但心里那道弦始终绷着——手机上不断弹疫情通报，甘孜这边新增了几例，阿坝那边又封了哪个镇，我查了查回去的路线，发现二郎山那边交通管制,得绕石棉。

这一绕，多出将近三个小时的路程，更麻烦的是，沿途的加油站好多只收现金，不支持扫码，我又没带多少现金，只好在加油站跟人商量，加了五十块油，然后继续找下一个能扫码的站，那一路，我表显续航从一百五十公里掉到四十公里的时候，心都提到嗓子眼了，好在最后十几公里，找到了一家能微信支付的加油站，那个小哥挺实在，加完油还跟我说：“兄弟，赶紧回去吧，再不回怕是路要封了。”

我半夜十二点多才到成都收费站，下高速又是一道检查，排队排了一个多小时，旁边有个大哥，开着川A的车，被拦下来劝返了，说是从风险区回来的，他蹲在路边，脸色很难看，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，像是在跟谁打电话吵架，我心里不是滋味，但也没办法,只能默默把车窗摇上去。

这趟车跑下来，说实话，够折腾的，车况一般，路况复杂，政策一天一个样，但你要问我后不后悔？不后悔，那几天我呆在出租屋里，连楼下便利店都不敢去，人都快闷出病来了，能有这么一趟，看到那些山、那些云，吹到那个冷得发疼的风,反而觉得像是给自己续了一口气。

疫情那会儿在成都租车，你要说靠谱，那是真不靠谱，但要说起码能让你在憋疯之前，找到一口喘气的机会，那就看你怎么选了，反正我下次再跑，一定多带现金，顺便把刹车的问题在车行就聊清楚——别再踩棉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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