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成都，我租了辆房车，结果把日子过成了段子

成都这地方,真是有点意思，茶馆里能谈几个亿的生意，火锅店里能解决人生困惑，连堵在二环高架上都能听段评书，但最近我发现，成都人“耍”的境界又升级了——不满足于在固定地方休闲了，得把“休闲”本身带着走，我脑子一热，决定去试试房车租赁。

去之前,我脑子里全是美国公路片的样子：一望无际的66号公路，帅气地单手打方向盘，旁边坐着条狗，后视镜里是飞扬的尘土和夕阳，结果到了租车公司，现实先给我上了一课，选车就跟选对象似的，不能光看宣传照，那种高大威猛的C型房车，看着气派，但一想到要开进老城区的小巷子找一家肥肠粉，我就头皮发麻，最后选了个B型的，外表看着就像个加大号的面包车，低调，但里面床、小厨房、小桌子一应俱全，有种“麻雀虽小，但五脏俱全还得再塞个KTV”的错觉。

手续办得挺利索,但工作人员交代注意事项时，我感觉像在参加航天员培训。“灰水箱记得满之前要排哦，黑水箱那个阀门拧的时候莫太猛，净水加满了看下压力表……” 我嗯嗯啊啊地点头，心里默念：灰的、黑的、净的，但愿我到时候别搞成五彩的。

真正开上路,才是段子的开始，第一个挑战不是驾驶，是停车，你想啊，在春熙路附近转悠，想找个能停下这“大家伙”又不被贴罚单的地方，难度堪比在麻将桌上“杠上开花”，好不容易在个商场的地下停车场找到个角落车位，倒进去花了十分钟，后视镜里看到保安大哥从一开始的警惕，到后来的憋笑，再到最后忍不住过来指挥：“老师，方向盘再打半圈嘛，哎，对咯！” 停好后，他递给我根烟，笑道：“你这个‘房子’买成好多钱哦？” 我讪笑：“租的，租的，体验生活。”

你以为住在房车里,是随时享受“诗与远方”？天真了，第一个晚上，我停在三圣乡附近一个露营基地，夜幕降临，远处是城市的灯火，近处是蛙鸣，氛围感拉满了，我泡了杯茶，坐在折叠椅上，正准备感慨人生，突然，“哐当”一声闷响，整个车子晃了一下，吓得我茶都洒了，以为地震了，战战兢兢开门一看，一只眼神不太聪明的山羊，正悻悻地从车屁股走开，估计是把我车当岩石了，想蹭个痒痒，得，浪漫瞬间变喜剧。

房车生活,最颠覆我认知的，是它对“计划”的嘲讽，本来计划第二天一早开到都江堰，迎着晨曦看水利工程，结果头天晚上研究那个车载小冰箱过于兴奋，忘了接外接电源，半夜被热醒，早上又在营地公共洗漱间排队等了好久，出发时都日上三竿了，导航一开，显示青城山方向一片飘红，得，计划赶不上变化，索性不急了，把车往蒲虹路上一处观景平台一停，不赶路了，就在路边煮了碗面，看着山下云雾缭绕的成都平原，那种感觉很奇怪，明明没离开多远，却有种抽离的悠闲，原来房车带来的自由，不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的自由，而是“不想走了就可以立刻停下”的自由。

也有狼狈时刻,在某个不知名的乡道，内急来袭，而最近的厕所还在五公里开外，那时才真正体会到工作人员培训时说的“黑水箱”尊严，手忙脚乱操作一番后，我对现代环卫系统的敬意达到了顶峰。

几天下来,皮肤晒黑了，车里东西永远处于“刚刚找过”的混乱状态，身上总带着淡淡的油烟和露营地的青草混合味儿，但我好像有点理解这种乐趣了，它不像住酒店那么精致妥帖，也不像背包旅行那样风尘仆仆，它卡在一个中间态——你始终有一个移动的、小小的、属于自己的“根据地”，这个根据地可能热水忽冷忽热，可能睡觉时翻身要小心碰头，但它让你和风景的关系变了，你不是路过，你是短暂地“驻扎”在风景里，在龙泉山上看夜景，车窗就是取景框；在虹口河边发呆，流水声就是背景乐，你参与其中，又随时可以退回到自己的小堡垒。

还车那天,我竟有点不舍，像告别一个共同经历了一场小型冒险的伙伴，工作人员检查车辆，笑着说我保养得不错，没把“黑水箱”的麻烦留给他们，我心想，那是我用一次难忘的实战经历换来的知识啊。

回程打车,看着窗外熟悉的城市风景飞速后退，我突然觉得，成都的“休闲”内核或许从来没变过，就是那份“安逸”和“巴适”，只不过，以前是泡在茶馆里，现在有人选择把它装进车轮里，带着这份“巴适”，去遇见更多的意外和故事，而我呢，下次如果再租，一定记得先把山羊可能出没的区域，从营地清单里划掉，还有，多带几包纸巾，方方面面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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