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节从成都租车回家，跑了800公里，算完账我沉默了

年前那几天,成都到哪都是人，地铁挤不上去，打车排队四十多分钟，连共享单车都得靠抢，我老家在川东北一个小县城，高铁通了一半，剩下一百多公里得转大巴，再转农村客运，拖着箱子带着年货，想想都头大。

腊月二十六晚上,媳妇刷手机突然说，要不咱租个车回去吧，我第一反应是贵，春节前后租车什么行情，我太清楚了，平时一百多的车，那几天三百起步，还得抢，但我打开几个租车平台一看，眼都直了，经济型只剩两台，一台轩逸一台朗逸，日租428，加保险服务费一天80，算下来一天五百多，我们计划初四回成都，满打满算八天，光租车就是四千出头，油费过路费另算。

媳妇说租吧,一年就这一回，带着孩子转车太遭罪了，我想想也是，三十岁以后，过年回家从一个仪式变成了一场体力和财力的双重考验，你人还没到家，钱已经花出去好几千，但你说不回去吧，爹妈嘴上说没事没事，心里那个空落，隔着电话都能听出来。

腊月二十七去取车,门店在双流一个停车场里，排队的人从办公室门口一直排到院子中间，前面一个大哥在跟工作人员争，说他订的卡罗拉没了，给他换成捷达，他不干，工作人员堆着笑脸说春节车源紧张，能保证有车就不错了，大哥说那不行，捷达后排连个出风口都没有，跑长途小孩坐着遭罪，争了半天，最后给换了一台亚洲狮。

轮到我的时候,工作人员指了指外面那台白色轩逸，说车刚洗完，油是满的，还车时加满就行，我绕着车转了一圈，车身几道划痕，右后轮毂有擦伤，拍照录视频，连底盘都蹲下去拍了两张，租车这行当水不浅，尤其节假日，还车的时候说不清，押金扣起来可没商量，工作人员看我拍得仔细，笑着说大哥是行家啊，我也笑，说被坑过一次，长记性了。

说实话,轩逸这车跑高速，动力是真不行，从城南上高速，那一段车多得跟停车场似的，走走停停，油门踩浅了不动，踩深了蹿一下又得赶紧刹，CVT变速箱倒是平顺，但超车的时候你得提前好几秒踩油门，等它把转速憋起来，我媳妇在旁边说，这车比咱家那台老高尔夫还肉，我说你也不看多少钱一天，这价格在成都都能住两晚不错的酒店了。

过了南充,路才跑开，车少了一些，但高速上明显能感觉到大家都在赶路，川A、渝A、粤B、浙C，天南海北的车牌都有，服务区里人满为患，女厕所排二十米，男厕所门口蹲着一排抽烟的，开水器前面排着队接泡面，便利店门口堆着整箱整箱的水果和牛奶，我给孩子买了根烤肠，十块钱，平时五块，春节嘛，都这样。

到家是晚上九点多,我爸妈站在院门口等，车灯一照，两个人往前走几步又停住，好像怕认错，孩子先跑过去喊爷爷奶奶，我妈一把抱起来，说又长高了，我爸接过后备箱里的东西，把一箱酒搬进屋，我给他买的那条烟放在最上面，他看见了，没说什么，但进屋之后我看见他把烟放到了自己床头柜里，那个柜子里全是他舍不得抽的烟。

晚饭是我妈提前炖好的腊猪蹄,配一锅酸菜粉条，吃完我坐在院子里，车就停在门口，邻居路过看了一眼，说今年开车回来的？我说租的，他说租的也好，方便，我点点头，没多说什么，其实我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，买不起车的人才会租，但我不太在乎了，到了这个年纪，很多东西都是给别人看的，自己方便才是真的。

那几天在老家,车没怎么闲着，初一去外婆家，初三去姑妈家，初四去县城逛了一圈，顺便把车洗了，加了三回油，每次两百多，算下来油费过路费加起来又是一千五，媳妇说这一趟回家，花出去小六千，心疼不？我想了想，说心疼，但明年还租。

因为算完这笔账我发现,钱是真花了，但人也是真的轻松了，不用提前几天去抢票，不用在车站挤得满头大汗，不用到了南充再转两趟车，不用求这个亲戚顺路带一段，那个亲戚帮忙把年货捎回去，想走就走，想停就停，孩子在车上睡了一路，到了家门口才醒，喊了声奶奶，我听着心里特别踏实。

初四回来的时候,高速堵了四个小时，我一点都不急，车里放着媳妇手机里的歌，孩子在后座睡着了，窗外是川北冬天灰蒙蒙的田野，我跟媳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，说等攒够了钱，自己买台车，以后过年不用再看租车平台脸色，她笑着说，那你还是先把这个月的信用卡还了吧。

到成都还车的时候,验车的人看了半天，说没问题，押金三天内退，我拿着背包站在路边，看着那台白色轩逸被开去清洗，心里居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，好像它不是租来的，而是跟我们一家过了一个年的老朋友。

回来第三天,押金退了，一分没扣，我打开租车App，顺手看了下明年的春节预订，还没开始，但我先收藏了几款车，明年，我想租台大点的，最好是SUV。

这年头过年回家,路越来越远，车越来越多，能有一台车，哪怕是租的，都让人觉得，那几百公里的路，没那么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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