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问题，按你的要求来，咱们直接上活儿

在成都租了辆劲畅进山,结果被一块石板教做人了**

来成都之前,我对租车这件事的理解还停留在“代步工具”的层面，以前出差或者旅游，无非就是机场落地，掏出手机订个帕萨特或者凯美瑞，到了地方取车，完事还车，整个过程就像吃一顿标准化的快餐，没什么惊喜，也出不了大岔子。

但这次不一样,我跟几个朋友计划去川西走一趟小环线，不打算走什么极限穿越，就想离开高速，往那些县道、乡道里钻一钻，看了下路线，有不少非铺装路面，心里就盘算着，得弄辆硬派点的车，最早想租坦克300，问了好几家，要么没车，要么价格已经飞到天上去了，感觉现在租坦克就跟抽签似的，正犯愁呢，一个成都本地的车行哥们儿在微信上跟我说：“要不你试试劲畅？三菱那个，现在价格合适，车也皮实。”

劲畅？说真的，我脑子里转了两圈才把这个名字跟具体车型对上号，帕杰罗·劲畅，就是那个已经退出中国市场、长相有点老派、内饰被无数人吐槽像上世纪的玩意儿，我心里是有点打鼓的，毕竟租车嘛，谁不想开个新点的、舒服点的车，但那哥们儿信誓旦旦，说这车在高原上比很多花里胡哨的SUV靠谱多了，是干粗活的料，我一想，行吧，反正这趟也不是去享受的，就当体验一把“老古董”了。

取车那天有点意思,车停在停车场最角落里，一身灰尘扑扑的，一看就是上一家客户刚从什么沟里豁完回来，还没来得及精洗，我拉开车门，那个内饰，怎么说呢，确实很三菱，满眼的硬塑料，中控屏幕小得可怜，分辨率还低，倒车影像的清晰度大概跟十年前的摄像头差不多，座椅是手调的，方向盘握感也是那种硬邦邦的橡胶感，按下启动键，3.0的V6发动机“轰”的一声醒过来，声音不算好听，但那股子粗糙又浑厚的劲儿，倒是挺提气的。

我把巨沉的行李箱扔进后备箱,那后备箱开启方式也挺复古的，得往上掀，开口还高，搬东西挺费腰，坐进驾驶室，调整好坐姿，握着那个大大的方向盘，踩下油门，车慢悠悠地动了起来，在成都市区里开这玩意儿，真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，车身高，重心高，并个线都忽忽悠悠的，方向盘虚位也不小，你得不停地在上面找感觉，油耗表我看着都心疼，一脚油门下去，瞬时油耗能蹦到二十多个，我当时心里就想，我这不是花钱租车，我这是花钱找罪受啊。

一切的改观,是从下了高速、拐上那条通往山里的破路开始的。

柏油路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被大车压得坑坑洼洼的碎石路，还有一段接一段的“炮弹坑”，我前面一辆开得飞快的城市SUV，突然就慢下来了，小心翼翼地在坑之间绕来绕去，像在躲地雷，我开着劲畅，起初也本能地带了脚刹车，但感觉车身只是晃了两下，悬挂“哧哧”地就把冲击化解掉了，我试着保持速度，哦哟，那种感觉一下子就上来了，之前在城市里所有的不适——模糊的转向、忽悠的车身——在这里全变成了优点，长行程的悬挂让四个轮子尽可能地贴在地上，大梁底盘给人的那种踏实感，是承载式车身给不了的，你感觉你开的不是一个代步工具，而是一台真正的机器，它不怕烂路，甚至有点享受烂路。

我朋友坐在副驾,一开始还玩手机，后来手机也不玩了，就抓着扶手跟着车身一起晃，他说：“这车，城里开像艘船，山里开像个坦克。”我觉得他形容得挺到位。

真正的考验,是我们在一个岔路口走错路，误入了一条更窄的小道，那路一看就是很久没车走过了，中间拱起一道高高的土脊，两边是深深的沟，我这人有个毛病，就是好奇心上来的时候，胆子也跟着上来了，手比脑子快，我一打方向，就把车头对准了那条土脊，想骑着它过去。

“嘎——吱——”一声刺耳的巨响，从底盘下面结结实实地传了上来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,完了，托底了，朋友看着我，我看着朋友，俩人面面相觑，下车一看，一块藏在土里的、脸盆那么大的石板，不偏不倚，正好顶在了发动机的护板下面，那石板看着不起眼，但死死地咬住了底盘，前轮稍微有点悬空，使不上劲。

我上车试了试倒车,轮胎只是在砂石上刨了两个坑，车身纹丝不动，挂上低速四驱，后桥差速锁也锁上了，能感觉到四个轮子都在努力，但那个石板顶得太死了，就像一只巨手从下面托住了你的肚子，任你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。

当时天已经不早了,山里的光线暗得很快，手机信号也若有若无，我心里开始有点慌了，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，难道要在这荒郊野岭过夜？我甚至已经开始想，保险公司那个免费救援，到底能开到这种鬼地方来吗？

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闪过之后,我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我趴在地上，用手机的手电筒仔细照了照下面，那石头虽然大，但只有几个点是跟底盘紧密接触的，如果能稍微改变一下它的角度，也许……我从后备箱找到了上一任租客留下的一截钢管，又捡了块扁平的石头当锤子，我重新上车，让朋友在外面看着，一点一点地、极其缓慢地转动方向盘，同时配合着极轻的油门，我听到朋友在外面喊：“动了一点！慢点！再往左打一点！”我能感觉到轮胎在努力寻找那个微妙的着力点，V6发动机发出了低沉而有力的喘息声，就在一个瞬间，我感觉到车身猛地一震，下面传来石头松动和滚落的声音，紧接着，车子“突”地一下，挣脱了出来。

开到平地上熄火的那一刻,我长出一口气，手心全是汗，我下车检查底盘，那块原厂的铁护板上，留下了一道又深又长的白色划痕。

后来剩下的路程,我都开得老实多了，但这辆车，让我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，它不完美，甚至可以说满身缺点，它不省油，不豪华，不好开，但它救了我一次，或者至少说，没把我撂在半路，它不是那种让你每天开着上下班舒舒服服的车，它就是个憨厚、皮实、关键时刻能顶上去的伙伴，你能感觉到它是“活”的，带着一种粗砺的生命力。

还车的时候,车行老板看着那道划痕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只是淡淡地说了句：“正常，开这车的，没几台底下是干净的。” 我笑了笑，心里想，是啊，有些路，有些故事，可能真的只有在这种“老家伙”身上才能体会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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