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成都漂了三年,干过销售,跑过滴滴,最后还是穿上了黄马褂,成了成华区万千骑手中的一员,原因很简单,自由,来钱快,没那么多人管着你,但自由是自由了,第一个横在面前的现实问题不是抢单,而是车。
我没买电动车,一方面是囊中羞涩,好的车两三千,差的又看不上,天天修更闹心,我听前辈说过一句话,在站点租车,里面的水能把一个刚入行的新手淹得半死,我偏不信邪,揣着身份证就去了一家看着挺正规的车行,就在驷马桥那儿。
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,指甲缝里有点黑,递给我一根烟,特别热情。“兄弟,新车,续航80公里,一个月三百八,换电费另算,跑得多赚得多。”我算了一下,一天也就十几块钱成本,觉得还行,他接着让我签合同,厚厚一沓,A4纸,我多看了两眼,他有点不耐烦,“都是一样的模版,你看他们都签了。”顺手指了指墙上挂的一串钥匙和表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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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,怪我自己,签了。
头一个礼拜是真顺,车新,电池也经跑,从建设路到财富又一城,再到东郊记忆那边,一单接一单,晚上回去算账,刨去成本,一天净落三四百,心里美得很,直到第八天,正赶上一个午高峰的单,车突然断电了,就在二仙桥那个上坡,怎么扭都没反应,我推着死沉死沉的车走了两公里,找到他们的维修点,师傅拆开坐垫看了一眼,说控制器烧了,不在保修范围,得自费,四百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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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当时就懵了,才八天,打电话给租车老板,态度跟租车那天完全俩人了。“兄弟,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,人为操作不当造成的损坏,自己负责,你自己是不是一直拧满把?上坡不知道用脚蹬两下辅助?”我哑巴吃黄连,因为确实我是拧满了,但一个新电动车,上坡拧满把不是正常的吗?
这还没完,后边电池续航严重虚标,说的80公里,实际跑不到50公里就得换电,换电柜app上显示的电池经常是虚的,大半夜跑过去,要么没有满电的,要么柜子坏了,有一次我眼睁睁看着app上显示还有两块电池,到了柜子那儿,维修人员蹲那儿抽烟,说“坏了,去下一个吧”,下一个在三公里外,一来一回,单全超时,一天白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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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让我崩溃的是第十三天,下雨,成都的雨,不大,但很黏,我小心翼翼骑着,在过一个路口的白线时,车胎打滑,我连人带车摔出去,人没事,膝盖磕青了,但车壳子碎了一块,后视镜断了,这回我心里有数了,老板肯定得宰我,果然,退车的时候,他拿着那张合同逐条跟你掰扯,车壳一个面三百,后视镜八十,什么折旧费、服务费,名目多得我记不住,最后一算,我那三百块押金一分没退回来,我还得倒找他五十。
我蹲在车行门口,点根烟,越想越憋屈,旁边一个也在抽烟的老骑手看我一眼,笑了。“新来的吧?吃的就是这个亏,下次记到,租车,不管是二仙桥、八里庄还是动物园那边,多的是皮包公司,就看三点:第一,合同每一页都拍照,特别是那种小字、手写的补充条款;第二,当场拿手机录像试车,包括车架号,电池健康度,喇叭、大灯、刹车,一个一个试;第三,不问能跑多少公里,就问电池实际容量多少安时,一般20安时以上,冬天打个七八折才是真实续航。”
他弹掉烟头,拍拍我肩膀走了。
现在我还跑单,但车是我自己花一千二在闲鱼上淘的二手,又花三百换了块新电池,虽然破点,骑着有异响,但它每一颗螺丝都听我的话,挣的每一分钱都落进自己兜里,那种被合同套住、被坏电池拿捏、被维修费背刺的滋味,想起来都冒火。
想入行的兄弟,听句劝,租车可以,但别信那张嘴,信你自己的眼睛和手机里的录像,在成华区跑单,车就是你的腿,你的战友,选战友的时候,多长个心眼,准没错,不然,你跑断腿,都是给车行打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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