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租车记，那辆神州马3，载着我穿过玉林路的黄昏

说实话,在成都租车，一开始我压根没想过会选一辆马自达3，去神州租车的柜台前，我心里盘算的是那些更“稳妥”的选择，比如大众朗逸或者丰田卡罗拉——省油，皮实，不容易出错，就像大多数人在陌生城市里会选择的，一种安全但略显无趣的伴侣，柜员是个挺精神的小伙子，听我说要租三天，在市区和近郊转转，他一边敲键盘，一边抬头冲我笑了笑：“哥，一个人开？要不试试我们新整备的这台马3？操控巴适得很，成都这些弯弯绕绕的路，开起来不累。”

“巴适”这个词，在成都的空气里是有魔力的，它像一口滚烫的茶，轻易就化开了你心里那点基于效率和安全的精密计算，我探头看了眼停车场，那辆魂动红的马3就安静地杵在那儿，在川A车牌的包围里，线条显得有点“跳”，行吧，我想，就当是给这趟规规矩矩的旅行，添一点意料之外的变数。

钥匙到手,坐进驾驶舱，第一印象是“紧致”，空间确实不像那些主打家用的车那么阔绰，座椅把我包裹得有点认真，方向盘尺寸小巧，握上去手感直接，点火，引擎声算不上安静，但那种“嗡嗡”的轻响，莫名给人一种它已经准备好、随时可以出发的对话感，开上成都的第一条路，我就明白了柜员说的“巴适”是什么意思，成都的路，尤其是老城区，它不像北京那种横平竖直的庄严，也不是上海高架那种精密复杂的流转，它随意，散漫，一个路口接着可能不是直道，而是一个舒缓的、带着点俏皮的弯，马3的转向，在这种路上成了一种享受，车头听话得几乎是指哪打哪，尾巴跟进得也利索，过弯时车身侧倾被抑制在一个让人安心又略带兴奋的幅度里，它不是那种傻快，而是一种灵巧的、带着沟通感的流畅，开着它，你不太会觉得自己只是个乘客，或者一个单纯的驾驶员，你更像是在用方向盘和踏板，跟这座城市的路面轻轻“摆龙门阵”。

第一天下午,我毫无目的地乱开，不知不觉就拐进了玉林西路，街道变窄了，梧桐树的影子斜斜地铺下来，路边小馆子的香味混着潮湿的空气飘进车窗，车速不得不放慢，正好，我摇下车窗，让成都那种特有的、混杂着火锅底料、茶叶和植物清润的气息涌进来，音响里放着些软绵绵的老歌，马3的隔音一般，但此刻，窗外市井的嘈杂——自行车的铃铛、菜贩的吆喝、茶馆里隐约的麻将声——反而成了最合适的背景乐，这车，在这样的环境里，一点也不突兀，它不像个冷冰冰的租赁物，倒像是个本地朋友借给我的、带点个性的代步工具，领着我钻进这座城市的毛细血管。

第二天计划去都江堰,上了成灌高速，我才开始认真体会这辆1.5升自然吸气发动机的脾气，说实话，绝对动力不强，尤其是中途加速超车时，你需要把油门踩得更深，发动机的声音也会更清晰地传入车厢，是一种努力但并不声嘶力竭的宣告，但这动力，对于高速巡航和山路盘旋，竟然也够用了，关键是，它动力的输出很线性，变速箱也聪明，总是能让转速呆在一个比较活跃的区间，开快开慢，节奏都由你轻易拿捏，去青城山后山的那段盘山路，才是它真正舒展的舞台，一个个发卡弯接踵而至，马3的底盘展现出了同级别里少有的乐趣，悬挂有韧性，碾过破损路面时“砰砰”两声，干净利落，传递给你清晰的路感，却又不会颠得你难受，入弯，减速，打方向，车身的响应几乎没有延迟，出弯时轻轻给油，车头很乐意就对准了下一个方向，那种人车一体的感觉，在山间湿润的空气和满眼苍翠的背景下，让人暂时忘掉了所有目的，只是纯粹享受驾驶本身，我忽然觉得，租这辆车，赚大了，它提供的不是从A到B的位移，而是一段段带有质感的旅程。

它绝非完美,三天下来，我最怀念的是一个更舒适的中央扶手箱，以及后排如果能再宽裕那么一点点就好了，还有，在成都盛夏暴雨突至的那半个小时里，雨点砸在天窗上的声音有点响，但这些“缺点”，在它带给我的那些灵动瞬间面前，似乎都变得可以原谅，甚至成了它个性的一部分，它不试图讨好所有人，它明确地告诉你：我擅长什么，我的乐趣在哪里。

最后一天还车前,我特意去加了满箱油，三天跑了差不多四百公里，表显油耗最终停在6.8L/100km，在成都这样时而拥堵、时而畅快的路况下，这个数字，配合92号汽油，实在没什么可抱怨的，把车开回神州网点，那个小伙子正在帮另一组客人办理手续，他抽空朝我这边望了一眼，扬了扬下巴，那意思像是在问：“怎么样，没推荐错吧？”

我笑着点了点头,锁好车，把钥匙递回去，转身离开时，心里竟有点像是告别一位相处短暂却挺投缘的朋友，它不豪华，不阔气，动力也谈不上澎湃，但在成都这座融合了悠闲与动感、市井与时尚的城市里，这辆红色的马3，用它独特的“巴适”的操控和灵动的姿态，给了我远超一辆普通租赁代步车的记忆，它让我觉得，我不是一个匆匆掠过的游客，而是在某个下午，真正握着这座城市的脉搏，穿过它的大街小巷，和它进行了一场短暂而愉快的对话。

下次来成都,如果还要租车，我大概还是会在一堆“正确”的选项里，寻找那抹有点“跳”的魂动红，有些车，是用来完成任务的；而这辆马3，至少对我来说，是用来记住一段时光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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