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租辆M4，我差点把魂儿丢在龙泉山上

成都这地方，租车行里最不缺的就是豪车，但你要说哪款车，能让一个平时开惯了家用SUV的中年男人，在拿到钥匙的瞬间心跳漏一拍,那宝马M4绝对算一个。

上周末,我就是那个男人。

事情是这样的，有个多年不见的兄弟来成都，点名要“感受一下天府之国的山路”，我琢磨着，接待嘛，面子不能丢，我那台省油耐造的日系SUV，显然撑不起“速度与激情”的场面，一咬牙，打开了租车APP，输入筛选条件：性能车、双门、后驱，跳出来的结果里，一辆宝石青色的M4，配着萨基尔橙的内饰，图片上那宽体后翼子板和四出排气，隔着屏幕都散发着一种“不好惹”的气息，价格嘛，当然也“很性能”，一天的费用够我给我家那台车加大半年的油，犹豫了三秒，主要是心疼钱包，但想到兄弟期待的眼神（以及自己那点暗戳戳的虚荣心），还是点了“立即预订”。

取车点在南门一个高端小区的地库，车行小哥把钥匙递给我时，轻描淡写地说了句：“哥，这车有脾气，油门别太莽，尤其是Sport Plus模式，后轮滑得很。” 我表面镇定地点头，心里却嘀咕：瞧不起谁呢，咱也是看过无数赛车视频的“键盘车神”。

真坐进驾驶舱，感觉全来了，座椅把我卡得紧紧的，橙色的安全带像条醒目的警告带，按下启动按钮，那一声低沉又暴躁的轰鸣从身后炸开，整个地库都跟着共振了一下，我兄弟在旁边“嚯！”了一声，这一声,让我觉得这钱花得值了一半。

小心翼翼地开出地库，上了城市道路，舒适模式下，它居然还挺乖，换挡平顺，排气声也收敛着，但那种紧绷感无处不在，方向盘沉，底盘硬，路面上每一个硬币大小的颠簸都清晰地传进车厢，这车就像个穿着顶级西装的运动员，看似安静，但衣服底下全是绷紧的肌肉线条,随时准备发力。

目的地是龙泉山，上了成简快速路，车流渐少，我实在忍不住了，中控档把往左一掰，切换到Sport模式，仪表盘瞬间变成激进的红色，深踩一脚油门——不对，这感觉不是“踩”，更像是“触发”了一个开关，一股巨大的、野蛮的推力把我死死按在橙色的桶椅上，窗外的风景被拉成模糊的色块，后视镜里的车瞬间变小，排气声浪不再是低吼，变成了高亢嘹亮的咆哮，每一次升档都伴随着“砰”的一声回火，像放小鞭炮，我兄弟紧紧抓着车门上的扶手，半天憋出一句：“我……X！”

但这,只是前戏。

盘上龙泉山，才是M4真正的舞台，一个个弯道接踵而至，我试探着提高入弯速度，这车的反应直接到令人发指，方向盘几乎没有虚位，车头极其听话，指哪打哪，出弯时，油门给大一点，车尾立刻开始一种活泼的、不安分的躁动，仿佛在催促你：再给点，再给点，我能滑过去！我开始理解车行小哥说的“有脾气”了，它不是失控，而是一种带着明确沟通的、可控的滑动，像在刀尖上跳舞，刺激得让人头皮发麻，我的注意力必须百分之两百集中，手心微微出汗，每一个弯道都在读取路面信息、判断弯心、控制油门开度，什么工作压力、生活琐碎，全被甩到脑后山沟里去了，脑子里只剩下“下一个弯”。

就在我渐入佳境，感觉自己有点像（自以为的）赛车手时，一个右接左的连续弯出现了，入第一个右弯很顺利，我带着些速度切向弯心，准备衔接左弯，可能是在弯心油门给得稍早了些，也可能碾过了什么细微的沙尘，车尾突然毫无征兆地、比之前幅度更大也更急促地向外一摆！

那一瞬间，时间好像慢放了，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一片空白，什么“反打方向”、“循迹刹车”的键盘理论全忘了，完全是本能，我猛地往回打了点方向，同时右脚像触电一样从油门上弹开，好在电子系统介入得极其迅速且无声无息，车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了回来，车身猛地晃了一下，轮胎发出短暂的尖叫声,然后稳稳回到了线上。

车停了，停在路边一个稍微宽敞的地方，我熄了火，山间突然安静得可怕，只有耳朵里嗡嗡的耳鸣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，我兄弟脸色有点白，看着我，没说话，我们俩沉默地坐了大概一分钟,我才发现自己的手有点抖。

“抽根烟？”他递过来一支。

我点点头，接过，点燃，深吸一口，尼古丁让神经稍微松弛了点，看着眼前这台安静的、宝石青色的猛兽，它刚才那一下“调皮”，差点把我半条魂儿留在山道上，但奇怪的是，恐惧过后，涌上来的不是后悔，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：有后怕，有庆幸，但竟然还有一丝……被征服的快感？或者说,是被它教育后的清醒。

重新上路，我老老实实调回了舒适模式，规规矩矩地开完了剩下的山路，那之后的每一个弯,我都开得充满敬畏。

还车的时候，车行小哥笑着问我：“哥，体验咋样？”

我苦笑一下：“过瘾，也差点交代了，这车……确实得敬畏着开。”

他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：“开过这车的，十个有八个这么说，它不是代步工具，是个大玩具，也是个严肃的教练。”

回程坐在我自己的SUV里，感觉世界格外安静，方向盘格外轻，油门格外迟钝，但我的感官好像被那短短几小时重新校准过了一样，腰背因为那硬邦邦的桶椅还有点酸,耳边似乎还残留着高转的声浪。

你说值吗？从钱包角度看，血亏，但从体验角度看，它给你上的那一课，那种游走在掌控与失控边缘的极致感受，那种对机械、对速度、对自身能力的重新认识，是平常生活里绝对没有的，它像一剂强烈的兴奋剂，药效过后是疲惫，但那段巅峰的记忆,清晰无比。

如果你在成都也想租台M4，去找寻一点刺激，我只有两句忠告：第一，敬畏它的动力，尤其是雨后或路面不清时；第二，上了山，别忘了自己只是个租车的，不是赛车手，它能把天堂般的快感给你，也能在一瞬间,让你瞥见地狱的入口。

那抹萨基尔橙，现在不止是内饰的颜色，也成了我这次心跳回忆的底色，猛兽虽好,可不要贪杯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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