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拉萨租车回成都，318国道上的散装朝圣之旅

嘿,你试过在海拔三千多米的地方，一边吸着氧气一边跟租车公司的小哥砍价吗？我干过，上个月脑子一热，在拉萨街头租了辆白色SUV，决定沿着318国道一路开回成都，不是什么精心策划的壮举，更像是一场临时起意的“公路逃亡”。

租车过程比想象中滑稽,布达拉宫斜对面那家租车行，老板是个晒得黝黑的四川人，一听我要开回成都，眼睛都亮了：“兄弟，车给你检查得巴巴适适的，就是轮胎快磨平了，高原跑起来费胎嘛！”他递过钥匙时压低声音：“过怒江七十二拐别开太快，上次有个客人把方向盘都攥出汗了。”合同签得潦草，押金刷得我心痛，但那种“这辆车接下来几天归我了”的野劲儿，还是让人莫名兴奋。

真正开出拉萨城,蓝天白云像假的，但318很快会让你清醒——第一个小时就在修路，颠得我杯架上的红牛差点跳车，导航里的林志玲声音温柔地说“前方急转弯”，可现实是，转过去可能迎面来辆占道超车的大货车，吓得你脚趾头都在刹车踏板上抠出三室一厅。

风景？美得不像话，但也“坑”得实实在在，在业拉山垭口，我停下车拍照，喘得像跑了八百米，旁边一位骑行者扶着单车，嘴唇发紫还在笑：“哥们，有可乐吗？我拿牛肉干换。”我们蹲在路边完成了这场海拔4658米的交易，他的牛肉干硬得能当武器，我的可乐因为高原反应胀成了喷泉，但那一刻，看着远处雪山在云里若隐若现，觉得这破事儿都能写成段子。

最魔幻的是东达山那段,明明艳阳高照，转过一个弯突然砸下来冰雹，花生米大小，砸得车顶噼里啪啦像在演灾难片，我慌慌张张想找地方躲，后视镜里却看见本地藏牌小面包淡定地继续开，司机甚至摇下了半边车窗，得，入乡随俗吧，我也把雨刮器调到最快，在叮叮当当的伴奏里缓慢前行，十分钟后，太阳又出来了，地上白花花一片冰珠子，闪着光，像个恶作剧。

住宿是随缘的,左贡县那个家庭旅馆，老板娘看我一个人，硬是给我塞了俩煮鸡蛋：“晚上冷，吃饱不想家。”房间的暖气片哼了一夜老歌，窗外的星空低得离谱，银河真的像条河，淌过漆黑的天幕，我躺在吱呀响的床上想，这要是跟旅行团，现在大概在某个标准间里刷手机吧。

当然也有狼狈时刻,在雅江那段烂路上，底盘“咣当”一声，心都凉了半截，战战兢兢开到雅安县城，修车师傅钻车底看了半天，抬头说：“没事，就磕了下护板，你们这些租车玩的，都爱瞎操心。”他顺手帮我紧了紧螺丝，没收钱。

开到成都收费站时是下午四点,把车还到租车公司成都网点，工作人员绕着车检查，我莫名紧张，像交期末试卷，最后他划掉押金单：“车况不错，就是有点脏。”我笑了，何止是脏，这车上沾着唐古拉山的雪、怒江的泥、理塘的风，还有我一路上的大呼小叫。

回程机票只要两小时,而我用了五天，你说值吗？路上那些爆胎的货车、磕长头的信徒、招手搭车的背包客、还有总也开不到头的发卡弯，它们没出现在任何网红攻略里，租来的车就像个移动的观察哨，你不再是游客，而是个临时闯入者，笨拙地、颠簸地、喘着气地，丈量了这片土地最真实的褶皱。

下次？也许反着来，从成都租车去拉萨，毕竟，老板娘给的鸡蛋，我还没吃够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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