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成都租了台霸道，结果把霸道开成了憋屈，这单我记下了

事情要从上周说起。

有个外地来的老哥,姓周，做建材生意的，带了个小团队来成都谈个项目，顺便想在周边转转，他托我找台靠谱点的越野车，点名要丰田霸道，说开着踏实，面子也过得去。

我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几年,接送、租车的事儿没少牵线，微信里存了一堆车行的联系方式，按理说找个霸道不难，但周哥补了一句：“别整那些改装得花里胡哨的，要车况板正、手续利索的，钱不是问题，关键是别扯皮。”

这话我听得多了,每个说“钱不是问题”的老板，最后对钱都算得比谁都精，但人家要求合理，我也就应了下来。

翻了一圈通讯录,选了家平时合作还算顺当的公司，名字就不提了，就在武侯大道那边，电话打过去，对方一听要霸道，声音都亮了几分，说有台刚收回来的4.0，车况精品，全车原版原漆，刚做了大保养，轮胎都是新的，报价八百一天，押金一万，身份证驾驶证留底，我觉得还行，就约了第二天看车。

第二天上午,我和周哥到了他们店门口，车已经停在路边了，白色，洗得倒是干净，太阳底下反着光，乍一看挺唬人，周哥围着车转了两圈，又蹲下来看了看轮胎，然后拉开车门上去坐了坐，打着火听了听声音，我站在旁边，跟车行那个小经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

“哥，你放心嘛，我们这儿出的车，从来没出过问题，这车以前是个单位领导的座驾，平时就市区跑跑，底盘安逸得很。”小经理一边说，一边掏出一包软中华给我们散。

周哥没接烟,从车上下来，冲我使了个眼色，我走过去，他压低声音说：“小张，这车我看悬，你看那前保险杠的缝隙，两边的宽度都不一样，肯定拆过，还有那大灯，一个透亮一个发乌，估计换过一个，车里一股香水味，重得呛人，像是拿来盖什么味道的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,重新打量那车，确实，右边大灯的灯罩明显比左边的旧，保险杠右边靠近翼子板的地方，缝隙能塞进去小拇指，刚才光顾着跟经理说话，没仔细看。

我转头问那个经理：“兄弟，这车前面是不是动过？给个实话。”

经理的笑容僵了一下,很快又恢复：“哎呀，哥，正常的嘛，那么大的车，平时剐剐蹭蹭难免的，就补了点漆，绝对没得大事故，我们收车的时候都检测过的，有报告。”

周哥没说话,又绕到车尾，打开后备箱，把那个遮物帘拉开，指着里面一个角落让我看，那里有一块深色的痕迹，像是油渍渗进去又干了的样子，边缘还有些发硬的颗粒。

“这是啥子？”周哥问。

经理探头看了看,说：“可能是之前放过海鲜那些东西嘛，洗车没洗到位，不影响使用，哥。”

周哥把后备箱门关上,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对我说：“算了，换一家。”

那个经理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太好看了,但还是赔着笑说：“哥，你看这车真的可以，要不我给你们少一百？就当交个朋友。”

周哥摆摆手,态度很坚决，我也觉得没戏，就跟那个经理道了个歉，说下次再合作。

结果我们刚走到路边,想打个车走，那个经理追出来，从兜里掏出手机，对我说：“哥，你等一下，我们老板说还有一台，就是价格要贵点，一千二一天，那台绝对巴适，你要不要看？”

周哥看了我一眼,我想了想，来都来了，看看也不亏，就点了点头。

那台车停在两条街外的一个地下车库里,我们跟着经理过去，车库灯光暗，那台霸道也是白色，但是新车很多，成色明显不一样，我打着手机手电筒照了一圈，大灯通透，缝隙均匀，轮胎虽然不算全新，但磨损痕迹自然，内饰也清爽，没有那种刻意的香水味。

周哥这次看得更仔细,还拿手机连了蓝牙放歌，试了试空调，又让我坐上去踩了几脚油门，发动机声音发闷，是那种老丰田特有的低吼，听起来还行。

“这车还行。”周哥跟我说，“就是价格……”

他顿了顿,转头问那个经理：“押金能不能少点？我刷信用卡，手续费算你们的。”

经理面露难色,说要去跟老板申请，他就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，过了几分钟，回来说押金可以减到八千，但每天租金一千二一分不能少，另外如果要用ETC，得自己充钱。

周哥当时没说什么,我们又上去到他们店里把手续办了，复印件、合同，一样没落，我特别加了一句，让他们在合同上注明“车辆无重大事故、无火烧、无水泡，如有不实，全额退款并赔偿损失”，那个经理看了看，没反对，让店里的文员重新打了一份。

取车出来那一下午,周哥开着车，我坐在副驾，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天，他跑过不少工地，对车比我懂，他说这车低速的时候方向盘有点轻微往右偏，可能是轮胎气压不均，让我回头跟车行说一声，我说行。

到了晚上,麻烦来了。

周哥把车停在他住的酒店楼下,吃完饭回来，发现左前轮的轮眉上多了一道划痕，不深，但很长，像是被什么硬物轻轻刮过去的，他拍照发给我，说：“这是取车之前就有的，还是后来弄的？”

我放大图片看了看,那划痕上面还盖着一层灰，边上有些发白的粉末，如果刚刮的，边上会翻起黑色的塑料毛刺，这个不像。

周哥说：“你去跟车行确认下，这个要是不说清楚，还车的时候肯定要扯皮。”

我马上给那个经理打电话,把照片发过去，他半天没回，过了快两个小时，回了一段语音，语气冷了不少：“哥，这个不敢保证哦，你们取车的时候怎么没看到呢？现在扯这个，我们也很为难。”

我当时火气就上来了,说：“你调车库监控，看看那车是不是之前就有，再说那划痕一看就是旧的，你们肯定晓得。”

经理在语音里嘿嘿笑,说：“监控只能看到车头，侧边拍不到，而且你们开了一下午了，谁也说不清楚。”

周哥在旁边听了,脸色很沉，他拿过我的手机，对那边说：“兄弟，做人要厚道，这个划痕你认不认没关系，我把车开回来，我们一起看，如果确实是旧伤，你今天要么退车，要么给我换个说法，我做生意十几年，没让人这么糊弄过。”

那边没声了,过了几分钟，经理发来一条文字消息：明天上午十点，店门口见。

第二天我们准时到了,车停下，那个经理带着一个穿黑T恤的男人出来，男人自称是店长，他蹲下去看那道划痕，又用手指甲刮了刮，没说话，起身后跟经理耳语了两句。

然后他笑着对我们说：“哥，这个的确有可能是我们交接的时候没注意到，这样，这个划痕我们也不扣你钱了，但另外有个事，你们昨天是不是把车开到郫县去了？我们合同上写了，不得出绕城高速，违者押金不退。”

我和周哥都愣了一下,我回忆了一下，昨天下午我们最远就到三环外面一个农家乐吃饭，根本没去郫县。

“你哪个眼睛看到我们出绕城了？”我问他。

店长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,翻出一张图片，说：“这是我们装的GPS定位，昨天晚上七点四十分，车显示在郫县某个地方停了半个多小时。”

周哥接过来看,越看眉头皱得越紧，末了他说：“你这个GPS是坏的吧，我们昨晚六点半就回酒店了，酒店就在高新理想中心旁边，你可以去查进出记录。”

店长不信,又翻了一下系统，然后脸色变了变，他说：“那可能是信号漂移，我们以前也遇到过。”语气已经没刚才那么硬了。

我跟周哥对视一眼,都觉得这家店不靠谱，周哥说：“车我退了，今天不租了，押金你退给我，我们两清。”

店长不干,说按合同，提前退车扣两天租金，周哥说：“你们自己车有问题，还拿GPS讹人，我不追究你们就算客气的了，要么退押金和多余租金，要么我打12315，顺带把你们那台‘精品车’的事迹一起投诉上去。”

店长犹豫了一阵,又进屋打了个电话，扣半天租金，其他全退，周哥本来还不乐意，我拉了他一下，说算了，折腾下去也费神。

退完钱,我们站在马路边，太阳晒得人发晕，周哥点了一根烟，吐了口白气，对我说：“小张，以后这种公司，别介绍了。”

我说：“这次算我欠你的，改天请你喝酒。”

周哥笑了笑,说：“酒不酒的倒无所谓，这个社会啊，租个车跟算命一样，全看运气。”

我苦笑着点头,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店，白色霸道已经开回展厅，擦得锃亮。

有些光鲜,也就停在表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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