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五晚上十一点,我蹲在双流机场T2到达层抽烟,手机屏幕上,那个从北京来的客户已经失联四十分钟,原本说好接上他直接奔都江堰,第二天一早进山看项目,结果航班晚点三个钟头,等落地了人又联系不上,雨开始下,越下越大,像有人拿盆往下泼。
我开的是辆七座商务,从58租车网成都站点提的车,车况还行,两万公里的准新车,就是雨刮器有点问题,刮起来咯吱咯吱响,像有只耗子在挡风玻璃上磨牙,这车是我前一天从他们双流门店租的,押金交了五千,租金一天三百二,包基础保险,说实话不便宜,但客户点名要这款,说坐着宽敞。
算了,说回那晚,雨大得看不见十米外的灯箱,我打第五个电话时,对方终于接了,声音迷迷糊糊的,说在机场旁边酒店开房睡下了,明天再说,我当时火就上来了,但没法发,这趟活儿是朋友介绍的,跑两天给两千八,刨去油费过路费租车费,能剩个一千出头,现在全泡汤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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挂掉电话,我坐在车里发呆,雨点子砸在车顶上,咚咚咚的,像谁在敲鼓,手机屏幕上58租车的APP还开着,订单页显示“进行中”,我点了取消,跳出来个提示:违约金按一天租金算,三百二,就这么没了,加上昨天提车加油的两百,等于白扔五百多。
其实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客户,成都的天气,七八月份就是这样,雨说来就来,航班说晚就晚,但心里还是堵,干我们这行,最怕这种半路杀出来的意外,车租了,人跑了,钱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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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雨小了点,我开车往回走,走到绕城高速入口,又折回来了,想着反正车也租了,钱也花了,不如自己跑一趟都江堰,夜里十二点半的高速上几乎没车,雨刮器还在咯吱咯吱响,我把音乐声音调大,盖过去。
到都江堰已经是凌晨一点四十,找了个路边摊吃了碗肥肠粉,老板是个嬢嬢,看我一个人半夜跑过来,多给我加了两个节子,吃完了坐车里眯了会儿,醒来天刚亮,雨停了,空气里有股土腥味混着青草气,好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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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开着那辆商务车在都江堰城里绕了两圈,最后停在南桥边上,岷江的水声轰隆隆的,桥上有早起锻炼的老人,慢慢悠悠地打太极,那一刻突然觉得,昨晚的折腾好像也没那么糟。
回成都还车的时候是上午十一点,58租车双流门店的小妹检查了车,说没问题,押金原路退回,她还问我路上怎么样,我说雨刮器该换了,她笑着说好,记下来了,那态度,倒是让我气消了不少。
后来我常想,干接送这行,尤其是跑成都周边的,天气、路况、客户的心情,哪一样都控制不了,能控制的只有自己的心态,车是租来的,时间是自己的,遇上糟心事儿,就当是交了学费,至少那晚在都江堰桥头看到的江水,是真的好看。
那碗加节子的肥肠粉,也是真的好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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