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的夏天,总是黏糊糊的,空气里拧得出火锅的油香和栀子花的味道,这种天气,要么躲进茶馆,要么,就得钻进一辆冷气足、座椅舒服的车里,所以你看嘛,成都人对车的依赖,不光是图个方便,更像是给生活找个移动的“避难所”。
我就是在这种黏糊糊的午后,第一次听说“小宇哥”的,不是通过什么App首页推荐,是楼下开面馆的刘嬢嬢,一边擦桌子一边跟我摆:“你要租车?找小宇哥嘛!靠谱得很,车收拾得跟新女婿一样,价格还不‘烫’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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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看,在成都,真正的口碑,往往藏在嬢嬢叔叔的龙门阵里,我带着好奇,摸到了小宇哥那边。
他的“门店”,其实不太像门店,更像一个老朋友的车库,不在那种光鲜亮丽的商业区,反而蜷在一条老街道的尽头,门口几棵巨大的梧桐树,遮天蔽日的,小宇哥本人,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,没有西装革履,就是一件简单的灰T恤,个子不高,精精干干的,笑起来眼角堆起褶子,一开口就是地道的成都腔:“老师,看车嘛?随便看,车比照片‘称展’(好看)。”
他的车,确实“称展”,不是清一色的崭新豪车,而是各种车型都有,从适合一家人出游的宽敞SUV,到年轻人喜欢的灵巧两厢,甚至还有几台保养得极好的老款车型,关键是干净,那种从里到外、抠到细节的干净,脚垫没有渣子,空调出风口用软刷清过,后备箱里还备着矿泉水、纸巾和一把印着“成都欢迎你”的旧雨伞。“有些客人粗心,遇上突然落雨,这个就能应个急。”他轻描淡写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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租车流程,简单得有点“过分”,没有冗长的电子合同,没有密密麻麻的免责条款让你看到头晕,他拿出一个磨得边角发亮的笔记本,上面手写着车辆信息、租期、押金。“我信你,你也信我,规矩就一条:咋个开走的,咋个开回来,车子是个伙伴,你对它好,它就对你好。”这话听起来有点“玄”,但配上他那双沾着一点机油渍、却无比诚恳的手,莫名让人安心。
聊开了才知道,小宇哥干这行快十年了,以前在国企开车,后来单位不景气,索性就用自己攒下的车和积累的人脉,做起了租车。“我没想搞多大,就是觉得,让人方便、放心地开上一辆车,去他们想去的地方,这事儿有点意义。”他点了一支烟,烟雾缭绕里,话匣子打开了。
他的客户,五花八门,有来旅游的小情侣,他不仅给车,还手绘美食地图,哪家串串香不排队,哪个巷子头的蛋烘糕最正宗,门儿清,有临时需要商务接待的小公司老板,他帮着把车洗得锃亮,还提醒哪个时间段哪个路段容易堵,最让我印象深的,是他提到一个常租车的老主顾,是个独立摄影师,专门租他的车跑川西。“每次回来,车里都是泥巴,有时候还有牛粪味。”小宇哥哈哈一笑,“但人家给我看的照片,雪山、星空、喇嘛庙……巴适得板!车子脏了可以洗,那些风景和故事,洗不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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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就是小宇哥的“生意经”,他卖的,不只是一台车的临时使用权,更像是在提供一种“成都式”的出行解决方案:有温度,有弹性,带着浓浓的人情味和本地智慧,他没有庞大的车队,不做铺天盖地的广告,他的客源,靠的是一个个客人开出去又开回来的满意,和像刘嬢嬢那样的口口相传。
我问他,现在大平台那么多,竞争不激烈吗?他弹了弹烟灰:“激烈啊,咋个不激烈,但他们搞他们的算法,我搞我的人情,平台是方便,但冷冰冰的,在我这儿,车有问题了,你一个电话,我晓得该找哪个修理厂的哪个师傅,最快给你弄好,你想晓得哪条小路不堵,我脑壳里就是活地图,这,他们暂时还‘算法’不出来嘛。”
离开的时候,夕阳正透过梧桐树叶,洒在那排干净的车上,光影斑驳,小宇哥正蹲在一台车的轮胎前,检查着气压,那个背影,普通得就像成都街头任何一个为生活忙碌的人。
但我想,正是这一个个普通的小宇哥,用他们自己的方式,支撑起了这座城市流动的脉络,他们提供的车轮,载着游客去发现成都的安逸,载着游子回到熟悉的老家,载着梦想奔向未知的远方,这生意不大,却扎扎实实地滚在生活的路面上,沾着泥土,也映着星光。
如果你来成都,或者就在成都,想找一辆车,暂时逃离一下,或者去追寻点什么,或许可以试试,绕过那些标准的流程和界面,去找找像小宇哥这样的“江湖”租车人,你得到的,可能不仅仅是一把车钥匙,还有一段关于这座城市,最接地气的、带着机油味和人情味的旁白。
毕竟,在成都,过程本身,就是最值得回味的风景,而小宇哥和他的车,就是那段风景里,一个值得信任的、会移动的注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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