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的夏天,空气里永远飘着火锅的麻辣和栀子花的甜香,就在这么个平常的下午,我干了件不那么平常的事——把一台“哑光战斗灰”的兰博基尼Huracán,俗称“小牛”,从租车公司的地库里开了出来,钥匙握在手里是冰凉的,但手心却在冒汗,这事儿我想了得有小半年,真到跟前儿,反而有点怂,朋友在边上拱火:“咋的,键盘车神当久了,不敢碰真家伙了?” 得,就冲这句话,今天这牛,我是吹定了。
说实话,在成都租超跑,早就不是啥新鲜事了,太古里、九眼桥边上,时不时就能听见一阵低沉的咆哮呼啸而过,留下一地羡慕或嫌弃的目光,但真轮到自己成为“噪音源”,那感觉还是完全不一样的,租车手续比想象中简单,验车倒是格外仔细,那小哥拿着漆膜仪,绕车转了不下三圈,边边角角都用手机拍得清清楚楚,嘴里还念叨:“哥,这儿有个小印子,您看一下,咱得记上。” 那一瞬间,我忽然觉得,我租的不是车,是个祖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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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进那个矮得需要“摔”进去的驾驶舱,第一感觉是:压抑,然后是兴奋,内饰是那种带着凉意的翻毛皮和铮亮的碳纤维,按键像战斗机座舱,复杂又充满仪式感,点火键的红色盖子像导弹发射保险,用力向上一掀,再按下——“轰!!!”
那一嗓子,不是启动,是宣告,低沉的怒吼从身后炸开,整个车厢都在微微共振,耳膜有点发麻,地下车库的声浪被放大到离谱,警报器没响真是万幸,挂挡,松刹车,轻点油门,它却温顺得像只小羊,缓缓滑出地库,这反差感,绝了。
真正的震撼,来自驶上成都南门那条宽阔大道的一刻,阳光打在哑光车漆上,没有刺眼的反光,只有一种沉甸甸的、吞噬光线的力量感,我小心翼翼地深踩了一脚油门,还没到底,背后就仿佛被人猛踹了一脚,身体被死死按在座椅上,两侧的景物“嗖”地一下被拉成模糊的色块,V10发动机的声浪从低吼瞬间拔高成一种尖锐、撕裂空气的啸叫,不是噪音,是让人头皮发麻的乐章,肾上腺素飙升的速度,比转速表指针还快,爽吗?真爽,慌吗?也是真有点慌,这动力,就像手里攥着一条暴烈的龙,你得时刻敬畏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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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,我就体会到了什么叫“甜蜜的负担”,在成都老城区的小巷,这头“小牛”显得格格不入,底盘低得让人心碎,每一个减速带都是次严峻的考验,必须近乎静止地、用最刁钻的角度慢慢挪过去,后头出租车司机不耐烦的喇叭声,是我此刻的背景音乐,停车更是噩梦,标准车位对它来说都显得局促,生怕一开门就碰到旁边的“买菜车”,更别提那些无处不在的目光,等红灯时,旁边电瓶车大爷的打量,写字楼下车库里白领们的窃窃私语,有好奇,有羡慕,大概也少不了“租的吧”这种猜测,开这车,你需要一颗强大的、不在乎别人眼光的心脏。
我开着它,莫名其妙地绕到了三环外一条还没完全通车的新路上,这里空旷,安静,暂时属于我,我停下车,熄了火,世界突然安静得只剩下风声,我靠在车门边,看着这台线条嚣张的机器,它安静的时候,其实很美,复杂的棱角和进气口,都是为了那狂暴的性能服务,我突然觉得,它和成都这座城市有种奇妙的反差,成都的底色是悠闲、包容、烟火气,而它代表的是极致、张扬和燃烧,但此刻,这种反差并不冲突,就像成都也能容得下最潮的时尚和最野的梦想。
夕阳西下,该还车了,把车开回地库,熄火,那令人血脉偾张的声浪消失了,耳边似乎还有嗡嗡的回响,交还钥匙的那一刻,竟有点怅然若失,小哥又拿着手机仔细检查了一圈,笑着说了句:“车况保持得不错,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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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程的路上,我打了辆普通的网约车,司机师傅开着收音机,里面放着舒缓的民谣,车窗摇下来,晚风混合着街边冷淡杯和烧烤的香味涌进来,平凡又踏实,我摸了摸口袋,租车单据还在,但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,已经慢慢沉淀下来。
你说这一天值吗?租金不菲,开得提心吊胆,大部分时间不是在找路就是在找车位,但你要问我后悔吗?绝不,有些体验,你无法用性价比来衡量,它就像一剂强烈的兴奋剂,让你知道“速度”和“梦想”具体是什么形状、什么声音、什么味道,它未必是你生活的常态,甚至与你柴米油盐的日子格格不入,但它确确实实地拓宽了你生命的阈值。
这头“小牛”,我可能不会再租第二次了,但这份记忆,足够我在某个平凡午后,跟朋友喝茶吹牛时,慢悠悠地来一句:“嗨,当年在成都,我也租过一头小牛,那声浪啊……” 在对方好奇的目光里,抿一口茶,笑而不语。
有些牛,吹过一次,就够回味好多年,成都的包容,就在于它既能给你一碗热辣平价的火锅,也能给你一个短暂触摸天际的机会,这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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