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到南充拼车记,一趟车,四个陌生人,和那些被车轮碾碎的距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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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周三下午三点,我蹲在成都南站附近那个老掉牙的加油站边上,手机屏幕在阴天里泛着冷光,离约定的三点一刻还有十五分钟,雨要下不下的样子,空气黏糊糊的,这已经是我这个月第三次拼车去南充了——不是为了省钱,老实说,分摊下来也就比大巴便宜个二三十块,我只是有点厌倦了客运站那种罐头沙丁鱼似的整齐划一,想碰碰运气,看能不能在百来公里的路上,捡到点不一样的故事。

第一个来的是个学生模样的男孩,背个巨大的黑色双肩包,压得他肩膀有点歪,他确认了车牌号,小声问了句“是去南充的吗”,得到肯定后就像个影子似的溜到后排角落,接着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,拖个哐啷响的银色小行李箱,人还没到,声音先到了:“是这儿拼车不?哎哟这地方可真不好找!”她风风火火地拉开车门,带进一股潮湿的风,最后压轴的是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,手里只拎了个电脑包,冲我们点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,便径直坐进了副驾。

司机是个话不多的老师傅,等最后一位乘客扣好安全带,便稳稳汇入车流,车子驶出成都,高楼渐次矮下去,天空在挡风玻璃上慢慢摊开,成片灰蒙蒙的田野开始掠过窗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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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默大概持续了二十分钟,只有导航机械的女声偶尔插话,是那位大姐先打破的僵局,她从前座靠背的网兜里摸出几小袋独立包装的豆腐干,转过身,胳膊越过座椅靠背递过来:“来点儿?南充产的,路上买的,味儿可正了。”她的热情有种不由分说的实在,学生男孩愣了一下,拘谨地抽走一小包,小声说了谢谢,夹克男人摆摆手,笑了笑:“您客气,刚吃过饭。”

豆腐干成了破冰船,大姐自己撕开一包,嚼着,话匣子也打开了,她说她在成都做点小生意,每周都得在南充和成都之间跑一个来回。“自己开车吧,累,费神,坐大巴吧,时间卡得死,到了站还得转车,麻烦。”她说话语速快,手势也多,“这拼车好,点对点,家门口接到家门口送,关键是能遇到人,不像大巴上,各睡各的,没意思。”

她问那学生:“小伙子,放暑假啦?回家?”男孩点点头,说在南充上学,回来考个试,大姐立刻接上:“学啥的呀?哎,我儿子也读大学,成天不知道忙些啥……”话题就这么滚了起来,从孩子的专业聊到就业,再跳到成都和南充的房价,男孩起初只是简短应答,后来也被带得话多了些,说到实习的困惑时,还挠了挠头。

一直沉默的夹克男人,在听到我们聊到南充最近的发展时,忽然插了一句:“新区那边路修好了,不过红绿灯设得有点不合理,早晚高峰容易堵。”语气很平淡,像在陈述一个天气事实,大姐立刻把“矛头”转向他:“师傅你很熟南充嘛!常去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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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,说:“嗯,每周差不多都得去一两趟,项目在那边。”简简单单,没多说,但大姐是个有本事把天聊下去的人,几个回合下来,我们大概知道他是做工程监理的,成都人,却因为工作,对南充的熟悉程度快赶上本地人了,他说他最喜欢南充傍晚嘉陵江边的风,比成都的柔和,带着水汽。“有时候结束得晚,就在江边走走,再找辆车拼回来,比住一晚划算,也不耽误第二天成都的事。”他说这话时,看着窗外,侧脸没什么表情,却莫名让人觉得,那江风好像真的吹进了车里。

话题像车外的景色一样流动着,从南充的锅盔凉粉到底哪家最正宗,聊到成南高速哪段路最爱堵车;从共享单车乱象,聊到各自手机上叫过的最离谱的网约车经历,没有目的,没有主题,就是散漫地东拉西扯,学生男孩甚至给我们安利了他学校后门一家“贼好吃”的羊肉粉店,说得详细极了,拐几个弯,招牌啥颜色,老板娘啥口音,仿佛一份声音导航。

我靠在窗边,听着,偶尔插两句,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奇妙,四个素昧平生的人,因为一段共同的路程,被塞进这个四五平米移动的铁皮盒子里,我们可能是对方微信里一个即将过期失效的临时对话窗口,也可能是彼此这辈子唯一一次有交集的陌生人,但就在这一百多公里、两个多小时里,我们分享零食,交换信息,倾诉烦恼,甚至暴露一点点对生活的疲惫和期待,这种联系短暂、随机、毫无负担,像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路标,看见了,也就过去了,但那一刻,它是清晰的。

比起那种“结识人脉”的功利想法,这种拼车相遇更像我无意中闯入别人的生活片段,或者别人路过我的,我们不必知道彼此的完整人生,只是在平行的轨道上,偶然交汇了这一小段,聊得投缘,就多说几句;觉得累了,就眯眼装睡,这种自由度,恰恰是规整的公共交通或者独自驾车都无法给予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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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过遂宁,雨终于下了起来,噼里啪啦打在车窗上,把世界隔成一片模糊的水幕,车内的交谈也渐渐低了下去,各自看起手机,或闭目养神,只有雨刷器规律地左右摇摆,发出单调的声响。

下午五点半,车子依次把我们卸在南充不同的街角,学生男孩在一条满是小吃店的街口下车,冲我们挥挥手,很快消失在人群里,大姐在一个老小区门口停下,拖着她哐啷响的箱子,边走边掏钥匙,夹克男人在一个新建的写字楼前下车,整理了一下衣领,快步走进旋转门,最后是我,在预订的酒店门口。

关上车门时,司机师傅冲我笑了笑:“慢走。”我也回了句:“师傅辛苦。”

雨已经小了,变成蒙蒙的雾气,站在路边,我看着那辆灰色的轿车混入车流,尾灯闪烁几下,便再也辨认不出,手机震动,是拼车平台发来的行程结束确认通知,我关掉屏幕,深吸了一口南充湿润的空气。

一趟拼车,就像用橡皮擦,轻轻擦掉了成都到南充之间那条僵直的、仅表示距离的线,它被路上具体的风景、偶然的对话、陌生人短暂的鲜活气息所覆盖,距离没变,但感觉上,两座城市之间,不再是一片虚无的空白,那些被车轮碾过的,不只是公里数,还有人与人之间那种小心翼翼的、程式化的隔阂。

下次去南充,我大概还是会打开拼车软件,谁知道呢,或许能遇到个带吉他卖唱的,或者个刚失恋想找人唠嗑的,路还长,故事总也装不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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