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租720s，一天烧掉我半个月工资，但那个下午我原谅了全世界

说实话，下单之前，我对着手机屏幕犹豫了整整十分钟。
手指悬在“确认支付”那个红按钮上，脑子里噼里啪啦打着算盘：一天的租金，够我打多少趟网约车？够我加多少箱油？甚至够我买多少个皮肤——哦不对，早过了沉迷游戏的年纪了，最后心一横，眼一闭，按了下去，去他的，人这辈子,总得干几件性价比为零但爽感爆棚的傻事。

车是在南门一个不起眼的地库提的，和想象中那种灯光璀璨、音乐激昂的超跑俱乐部完全不同，就是一片略显昏暗的B2层，空气里混着淡淡的机油味和潮湿的混凝土气息，直到那抹“迈阿密蓝”刺破昏暗，撞进眼里，兰博基尼720s，低矮，宽扁，像一头伏在阴影里、随时准备扑出的机械猛兽，车身上每一道折线都锋利得能割开空气，巨大的尾翼还没升起,就已经充满了不言而喻的攻击性。

交付小哥是个穿着 polo 衫的年轻人，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台卡罗拉：“钥匙，油满的，注意底盘，别上太高的马路牙子。” 他绕车一周，快速指出几处几乎看不见的旧划痕，然后递过一份文件，我签字的笔迹有点飘，不是激动，是心虚——那串数字代表的赔偿责任,让我手心微微发汗。

坐进驾驶舱的瞬间，世界变了，姿势几乎是半躺着的，视线前方是宽阔的路面，而身体却被碳纤维桶椅紧紧包裹、固定，按下那个红色翻盖点火按钮的瞬间，背后的4.0升V8双涡轮引擎发出一声极其粗暴的怒吼，不是咆哮，更像是某种金属野兽被惊醒后的呛咳与低吼，整个车厢都在随之轻微震颤，怠速的“突突”声,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。

开上成都街头的前十分钟，我像个刚拿到驾照的新手，油门不敢深踩，方向盘握得死紧，眼睛不断瞟着两侧后视镜——这车太宽了，在人民南路等红灯时，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，有好奇的打量，有毫不掩饰的羡慕，也有骑着电瓶车的大叔撇过来的一眼，那眼神里分明写着：“啧，租的吧。” 我居然有点脸热，仿佛被看穿了心底那点小小的、用金钱租借来的虚荣。

这种紧绷感，在驶上第二绕城高速入口闸道时，被彻底击碎了，闸道空旷，弯心完美，我试探性地，稍微深了一点油门。
接下来的感觉很难用语言准确描述。
不是“推背感”三个字那么简单，更像是一双无形的、巨大的手，从背后猛地攥住你的整个身体，连同灵魂，狠狠地按进座椅深处，视野两侧的景物瞬间拉成模糊的色带，耳朵里只剩下引擎高亢的尖啸和涡轮全力介入时那种令人心悸的“嘶嘶”泄压声，方向盘变得极其敏锐，仿佛不再是你在过弯，而是弯道本身被这股狂暴的力量强行掰直，短短几秒，车速表上的数字已经跳到了让我不敢直视的区域，我赶紧松了油门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，手心里却全是汗，不是害怕，是一种极度兴奋带来的生理反应，那一刻，脑子里什么租金、什么工资、什么KPI、什么烦恼，全被甩得干干净净，只剩下最原始的、对速度和力量的惊叹。

我找了个安全的观景台停下，熄火后，世界陡然安静得不真实，我靠着车，看着远处成都平原上鳞次栉比、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光的楼群，风穿过高速路的护栏，发出呜呜的轻响，车里还残留着引擎的余温和淡淡的、好闻的皮革与汽油混合的味道，我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有人会对这些冰冷的机器着迷，它不提供温情，不解决烦恼，甚至不实用到可笑，但它提供一种极其纯粹、极其直接的“出口”，在法规与安全的极限内，它允许你短暂地触碰“失控”的边缘，体验绝对掌控与绝对力量带来的极致快感,那是一种精神上的巨大释放。

回程的路上，我开得慢了很多，经过繁华的金融城，穿过烟火气十足的玉林片区，听着低沉浑厚的排气声浪回荡在寻常巷陌，这头价值数百万的意大利猛兽，此刻温顺地走在满是梧桐树影和火锅香味的街道上，有种奇异的不真实感，又莫名和谐，它和我，和这座城市一样,都有多副面孔。

还车时，小哥例行公事地检查了一圈，点点头：“没问题。” 交易结束得干脆利落，我把那小小的钥匙交还回去，仿佛交还了一个持续了六个小时的、昂贵的梦。

坐回自己那台家用车的驾驶座，关上门，世界瞬间安静、柔软、平常，方向盘轻了，视野高了，发动机的噪音几乎听不见，我开了两公里，才重新适应这种“平庸”的驾驶感。

你说值吗？从账本上看，血亏。
但当我回味起按下启动按钮时全身过电般的战栗，回味起闸道上那股被纯粹力量支配的眩晕，回味起停车后那种万籁俱寂、内心却无比饱满的平静时，我觉得,值了。

有些快乐，无法被计价，它就像给平淡生活按下的一次短暂“暂停”，然后重重踩下的一脚“全油门”，响动很大，耗费甚巨，但换来的那几秒巅峰体验，和之后悠长的回味，足以让接下来的好些个庸常日子，都显得不那么难熬了，成都的街头，依然车水马龙，而那个蓝色的幻影，和我为它支付的半个月工资，都变成了记忆里一声清晰而滚烫的回响，告诉我：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，偶尔，真的可以撒点野，哪怕,是租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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