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租车进藏，318上，那个说开不动了的广东老板，后来怎么样了？

早上七点半,成都西门茶店子客运站附近，那家我常去的租车行刚卷起铁门，王老板叼着烟，眯眼瞅着电脑屏幕上的订单，嘟囔了一句：“又是辆坦克300，这个月第四台了。”门口的空地上，几个年轻人在围着辆满是泥点的硬派SUV拍照，车牌还挂着“川A”，但车顶的行李架、加装的射灯和后备箱隐约露出的氧气瓶，已经写满了目的地——西藏。

这就是成都,无数川藏线梦想的加油站，在这里租下一台车，加满油，导航设定“拉萨”，你就被推上了一条身不由己又心潮澎湃的轨道，选择多得眼花：想经济实惠图省心，城市SUV是万金油；要是想征服更野的路，感受“爬山过河”的底气，硬派越野是标配；甚至有人租辆底盘高点的MPV，就为了能躺平看星空，价格嘛，从一天几百到上千都有，全看你的野心和钱包厚度，但记住，在318国道上，车不只是代步工具，它是你的腿，你的房子，更是你面对垭口狂风和搓板路时，最大的心理依靠。

我上次开的那辆国产越野,就是在这样一个清晨出发的，副驾上是老陈，一个在广东做建材生意的老板，出发前豪情万丈，说要“洗净商海浮尘”，车子刚过雅安，驶入真正起伏的山路，他的脸色就开始跟着海拔计一起变化，到康定，海拔才两千多，他话就少了，翻折多山，4298米的垭口，寒风能把车门吹得哐哐响，老陈抱着氧气瓶，吸了一口，望着窗外几乎贴着车轮的悬崖和苍茫的云海，喃喃道：“我这把老骨头，是不是太冲动了？这路……怎么看着心里直发慌。”

他的反应太正常了,从成都平原的五百米，到一路要翻越的十几座四千米以上垭口，高反是第一个下马威，租车行的人都会提醒你：慢点开，别激动，葡萄糖和氧气备足，但真正经历时，那种头痛、心慌、像踩在棉花上的感觉，只有自己知道，车子也会有“高反”，自然吸气的发动机明显“没劲”了，油门踩下去，吼得厉害，跑得却慢，涡轮增压的会好点，但也得适应，这就是人与车的共同磨合，在稀薄的空气里，一起学习新的呼吸节奏。

路,是另一个故事，早就不是“通麦天险”那个年代了，隧道打通了很多，柏油路铺了大部分，但你千万别以为就是全程高速，修路、塌方、落石是家常便饭，可能刚才还在欣赏然乌湖如镜的倒影，下一个拐弯就遇上施工队，单边放行，一等一小时，最考验人的是那些“非铺装路面”，炮弹坑、碎石路、泥泞段，车子颠得像在跳迪斯科，这时候，你才会无比庆幸租了辆靠谱的越野，并且出发前仔细听了师傅的叮嘱：胎压放到2.5左右，过坑洼一定要慢，遇到水坑先探深浅，老陈就是在过一段烂泥路时，紧张得死死抓住车门上的扶手，指关节都白了，嘴里反复念着：“慢点，老弟，咱不赶时间，千万慢点。”

风景？那没得说，新都桥的光与影，理塘的世界高城，毛垭大草原的无边无际，怒江七十二拐的惊心动魄，然乌湖和来古冰川的纯净……每一帧都值得塞满手机内存，但最美的风景，往往在计划之外，在某个不知名的山坡抛锚，等待救援时，藏族阿妈递来的一碗热酥油茶；和同样租车旅行的陌生人，在邦达草原的星空下，分享各自的故事，老陈就是在东达山垭口，遇到一个骑单车的小伙子，脸晒得黝黑，互相帮忙拍完照后，小伙子对他竖起大拇指：“叔，您这年纪敢开上来，厉害！”就这一句话，让老陈沉默了很久，后来他说，比谈成几百万的生意还舒坦。

车子开到林芝,满目江南般的绿意，海拔低了，老陈也活过来了，他甚至开始跟我讨论，回去要不要把生意放一放，每年都出来跑一趟，等最终把车开进布达拉宫前的停车场，看着仪表盘上增加的两千多公里，车身覆盖的厚厚一层混合着雪山、草原和泥土的“功勋章”，我们俩都没说话，还车的过程，在成都的租车行里，充满了故事，验车师傅围着车转，记录着新的划痕（难免的），我们则和下一拨准备出发的人，兴奋又略带炫耀地聊着路上的见闻，老陈特别认真地跟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说：“车要检查好，红景天提前喝，还有……别光顾着赶路。”

回到开头那个问题,那个在折多山说“开不动了”的广东老板，后来怎么样了？他不仅开动了，还一路开到了拉萨，把哈达系在了大昭寺前，回广东后，他朋友圈的画风变了，多了许多蓝天白云和粗糙的自拍，建材生意的广告里，偶尔会夹一张七十二拐的照片，配文是：“没有过不去的弯，就像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。”

在成都租车去西藏,租的从来不仅仅是一台车，你租的是一段未知，一种挑战平凡生活的可能性，它不总是舒适完美的，会有疲惫、惊险甚至后怕，但正是这些“不完美”，连同那些震撼心灵的壮美，一起构成了这条路上最真实、最珍贵的记忆，发动机的轰鸣，混合着心跳，在高原的风里，告诉你：出发，永远比徘徊有意义，你的故事，油箱加满的那一刻，就已经开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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