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街头，那抹蓝色去哪儿了？联动云租车消失背后的城市出行变局

前几天开车路过九眼桥,突然想起件事——哎，那排整齐的蓝色联动云观致5，好像很久没见着了？

把车靠边停下,我特意翻了翻手机相册，去年这时候，我还在拍素材呢：凌晨两点，兰桂坊门口歪歪斜斜停着三辆联动云，车窗上贴满挪车电话；早上七点，华西坝地铁口，上班族小跑着冲向最后一辆可用车辆，现在呢？APP上的地图空空荡荡，偶尔闪现一两辆，点进去都是“车辆维护中”。

共享汽车的“黄金时代”，在成都就这么静悄悄地翻篇了？

我是2019年第一次租联动云的,那会儿真方便啊，小区后门就有一个网点，第一次用车是为了去宜家买书架——自己的车太小装不下，打车又不划算，手机下单，走到车旁，“嘀”一声解锁，车里有点烟味，座椅调节杆不太灵光，副驾脚下还发现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，但有什么关系呢？49块钱开了3小时，把一米八的毕利书架塞进后备箱时，那种“赚到了”的感觉特别真实。

后来就成了常客,去机场接人，提前租一辆，比长期停车费便宜一半；周末带家人去三圣乡，租辆SUV，孩子的小自行车、野餐垫、帐篷全扔得下；最惊险一次是半夜送突发肠胃炎的朋友去华西急诊，周围所有出租车都在交班，是楼下那辆联动云救了急，钥匙就在中控台上挂着，发动机启动时那声有点吃力的轰鸣，现在还记得。

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，事情开始变味儿了。

先是车况越来越差,去年春天租的那辆，雨刮器胶条老化，下小雨时在玻璃上跳舞；夏天那辆空调不制冷，开到人民南路差点中暑；最夸张的一次，仪表盘上亮着三个故障灯，客服电话里说“还能开就没事”，网点也在萎缩，我家门口那个点位，去年底撤了，车被开走后，地上只剩几个模糊的车轮印子和半截被压扁的锥形桶。

用户也在变,早先租车的多是像我这样的“实用派”——真有用车需求，图个方便实惠，后来渐渐多了“体验派”：拿驾照不久的新手来练车，抖音上拍段子的找道具车，还有小情侣租来过“车瘾”，刷社交媒体时，我甚至看过一条热门视频：“教你怎么用联动云拍出公路大片”，评论区有人问刮了怎么办，博主回复：“共享汽车嘛，有保险，别怕。”

真正让我觉得“时代变了”的，是上个月和一位网约车司机的闲聊。

他说他以前也是联动云用户,租车跑过半年网约车。“算不过账啊。”他掰着手指头给我算：租车一天120，充电或油费自己掏，平台抽成25%以上，每天流水跑不到500块就是亏，后来他租了辆新能源车，月租3000，平台抽成降到18%，才算勉强稳住。“共享汽车？那是给偶尔用的人准备的，像我们这种靠车吃饭的，最终都得有自己的‘固定座位’。”

他的话让我想起联动云刚进成都时的广告语：“随时随地，说走就走。”多好的愿景啊，但现实是，城市出行这张考卷太复杂了：停车费年年涨，热门区域一位难求；电动车普及了，充电桩却还没长成森林；更别说养车成本、保险纠纷、事故处理……共享汽车平台像个同时抛接十几个球的杂技演员，稍一分神，满盘皆输。

现在成都街头是什么局面呢？

新能源车租售门店多了起来——那种“月租三千，包保险包保养”的模式，正在吃掉共享汽车的长租客户；高端租车公司悄然复苏——机场、高铁站，租辆奔驰宝马过周末的年轻人不在少数；而分时租赁的残局里，除了联动云，其他几个品牌也大多收缩战线，把有限的车辆堆放在几个核心商圈，失去了“随时随地”的初心。

偶尔,我还能在软件园附近看到一两辆联动云，车身灰扑扑的，轮胎有点瘪，静静停在写字楼阴影里，它们像是上一个出行时代的纪念碑，提醒着我们：共享经济不是万能钥匙，所有便捷的背后，都需要一套精密的、可持续的商业齿轮相互咬合。

那天在九眼桥,我最后去以前常停车的点位转了转，地面重新画了线，立着“新能源车专用”的牌子，几个穿西装的白领正在扫码租电单车，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们的脸。

我突然觉得,城市出行就像成都的府南河，水流一直在变道，曾经我们以为共享汽车会是主流河道，现在看来，它更像一条支流——在某些季节丰沛过，灌溉过一些人的出行需求，最终又因各种原因，悄然汇入更庞大的水系。

而像我这样的普通市民,其实不在乎开的是什么颜色的车。我们等的，永远是最适合当下那一刻的、能安稳载我们抵达目的地的四个轮子。

只是下次需要租车时,我大概会多划几下手机屏幕，多比较几个APP了，那个曾经一打开就能看见满屏蓝色小车的日子，和2019年夏天一样，都成了手机相册里，偶尔翻到会愣一下的旧照片。

城市在往前跑，出行方式在迭代，唯一不变的是：成都人，永远在寻找下一段更好走的路。

（后记：写这篇文章时，我又打开联动云APP看了一眼，成都范围内，显示可用车辆：7辆，最近的一辆在双流机场P2停车场，距离我：27公里。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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