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,你试过在成都街头拦一辆“野租儿”跑长途不?不是滴滴,不是正规大巴,就是那种车窗摇下一半,师傅探出头来,用地道川普问你“兄弟,走哪儿?”的车,上个月,我为了点急事,就从成都这么一路“野”到了宜宾江安,这趟经历,嘿,说出来你可能不信,比好多精心规划的旅行都有味儿。
那天下午,我在五块石客运站附近转悠,去江安的大巴还得等两小时,正挠头呢,一个穿着皮夹克、手指夹着半截烟的大哥就晃过来了。“江安?马上走,就差你一个,上车就走。”他说话像爆豆子,干脆利落,我看了眼他身后那辆半新的银色轿车,心里直打鼓,这能行吗?安全不?价钱咋算?大哥像看穿我心思,嘬了口烟:“放心嘛,跑这条线七八年了,熟得很!价格好说,比大巴快,比包车划算,送你到江安街上。” 那种混合着江湖气和一点不耐烦的诚恳,莫名让人有种奇特的信任感,心一横,行李往后备箱一塞,就这么上了“贼船”——哦不,是踏上了未知的旅途。
车子一溜烟驶出成都,上了蓉遵高速,师傅姓李,话匣子一开就关不上,他说这条成都到江安的路,他“闭到眼睛都开得拢”。“以前路没修好,走老路,翻山越岭要五六个小时,现在高速通了,快当多了,不过我们这些‘野的’,有野的跑法。” 他口中的“野的跑法”,可不是乱来,而是一种生存智慧,哪段路容易有交警,哪个服务区查得严,哪个路口下高速走小路能省时间,他都门儿清,这不是为了违规,用他的话说,“都是为了讨生活,灵活点嘛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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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里连我四个乘客,天南地北,有个在成都读书回江安过周末的学生妹,有个带了一堆中药材去探亲的大爷,还有个像我一样临时有事的小生意人,狭小的空间,因为共同的目的地,很快热络起来,李师傅放着些九十年代的老歌,音量不大,像是背景音,学生妹戴着耳机看剧,大爷眯着眼打盹,我和那个生意人偶尔聊几句行情,这种氛围很奇妙,不像大巴那么规整沉默,也不像自家车那么私密,它是一种临时的、流动的共同体,彼此间保持着一种舒适的、互不打扰的默契,但需要时,一句搭话、递张纸巾,又能迅速拉近距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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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师傅是个妙人,他开车很稳,但嘴不闲着,从成都周边的房价,聊到江安夏橙今年的收成,再到他儿子在成都读大学的趣事,他抱怨油价涨得凶,平台抽成狠,但说起一些老主顾——比如那个定期去江安看外婆的成都姑娘,每次都会给他带包烟;或者那个总在固定地点等车的老教师——眼里又有光。“都是缘分,”他说,“有些人坐了几回车,就成朋友了,这行干久了,拉的不是客,是来来往往的人生。” 这话从他这个糙汉子嘴里说出来,竟一点不违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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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过自贡,天色渐晚,我们没有进正规服务区,李师傅熟门熟路地拐进高速附近一个镇子,停在相熟的饭馆门口。“歇口气,吃饭!这里的豆花饭巴适得很,比服务区又贵又难吃的强多了。” 我们围坐一桌,点了几份豆花,一盆烧白,一碗耙耙菜,热气腾腾中,刚才车上的那点陌生感彻底消融,学生妹说起毕业的迷茫,大爷讲起江安老家的变化,生意人吐槽生意难做,李师傅扒拉着饭,偶尔插两句嘴,像个大家长,这顿饭,AA下来每人不到三十,却吃出了种江湖儿女“搭伙过日子”的暖意,这大概就是“野租车”独有的附加值,它不提供标准化的服务,却提供了计划外的温度和真实的生活场景。
重新上路,夜幕低垂,车窗外的风景,从平原丘陵过渡到略带起伏的浅丘,灯火渐次亮起,指向家的方向,李师傅不再多话,专注看着前方,车里的乘客,也在疲惫中安静下来,各自想着心事,抵达江安县城时,华灯初上,李师傅把每个人准确送到离目的地最近的路口,收钱,帮忙拿行李,道一声“慢走哈”,没有发票,没有评价系统,只有一句朴素的“下次需要再打电话”。
站在江安街头,回望那辆银色小车汇入车流,我忽然有点感慨,在高度规范化、数字化的出行时代,“野租车”像一条倔强的缝隙,它不够完美,存在风险,依赖信任和运气,但它也充满了弹性、人情味和某种粗粝的生命力,它连接的不只是两个地点,更是一段短暂共处的时光,一些鲜活的故事,一种在固定轨道之外的可能性。
如果你不赶那几分钟的绝对精确,不苛求五星级的服务标准,偶尔想体验一下“在路上”的另一种滋味,或许可以试试,从成都到江安,或者任何一段相似的距离,拦一辆“野租儿”,前提是,保持必要的警惕,也敞开一点心扉,你会发现,速度的表象之下,流淌的往往是比预期更多的,人间温情,这趟车,坐的不只是路程,更是一段微小而生动的地域切片,值回票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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