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成都神州租车干调度，才明白什么叫车如流水

很多人以为租车公司的调度就是坐在办公室里点点鼠标，看看哪辆车闲着就派哪辆，真干上这行才发现，调度根本不是管车的，是管人的，还得管天气、管路况、管节假日的人来疯,最后才是管车。

成都这座城市，租车的逻辑跟别的地方不太一样，北上广租车多是商务出差，手续办完钥匙一拿，人钻进驾驶座就奔机场或写字楼去了，成都人租车，有去川西自驾的，有回老家过年的，有周末带娃去青城山躲雾霾的，还有纯粹就是自己车限号、租一辆过渡几天的，客群杂，需求碎，调度做起来就像在麻将桌上凑搭子——手里一把牌,得随时看哪张能打出去。

我刚开始干的时候，最怕上午十点到十一点半那阵，门店刚开门不久，前一天还回来的车正在洗，钥匙堆在前台还没来得及整理，新客户已经在门口排队了，系统里红色的“待派”一屏接一屏跳出来，有要七座商务的，有指定要帕萨特的，还有带着狗要租SUV去四姑娘山的，这边还没安排完，那边电话进来了，说车子在绕城上爆胎了,问能不能就近换一辆。

调度台上一部座机一部手机，手机里还有三个工作群在闪，我一边回群里消息，一边把系统里还空着的车过一遍，看到双流机场店有辆刚还回来的探岳，还没入库，赶紧打电话过去让先别洗了，直接办手续派给去川西的那单，洗车等交车以后再说，对方说行，但后备箱有上一任客户落的半箱矿泉水，问我要不要清掉，我想了想，说留着吧,客人去川西路上用得上。

这种小事，系统里永远不会提醒你，只有你在现场待久了，才知道哪个门店的洗车工手脚快，哪条路中午不堵，哪个客户嘴上说“随便什么车都行”其实上车前一定会转三圈看划痕，系统派单只按车型和库存来，但真实世界里，客户的脾气、门店的配合度、甚至成都那阵子是不是下了一周雨,都在影响这辆车能不能准时交到人手上。

干调度久了，我发现自己越来越不信“规律”两个字，每周一上午，你按照上周的经验留了四辆经济型轿车在火车南站店，结果一单去九寨沟的团把七座商务全提走了，剩下一堆轿车站里晒太阳，周五下午你调了五辆SUV到机场店备战周末自驾，结果那周成都下暴雨，航班大半取消,车全停在地库里。

真正难的是节假日，春节前十天开始，成都所有门店就进入“抢车”状态，系统里调度单像瀑布一样往下掉，你人还没到公司，工作群里已经炸了，东站店要车，机场店也要车，春熙路店更急，说门口挤满了拖家带口的客人，连大厅都站不下了，平时一天派四五十辆车算多了，那几天一天两百辆都打不住，我在系统里操作到手臂发酸，手机打到发烫，最忙的一个下午同时跟五个门店、六个客户、两个司机三方通话,脑子里像开了五个网页标签页。

晚上回家坐在沙发上，耳朵里还嗡嗡响,是电话声和停车场倒车雷达混在一起的声音。

也有清闲的时候，每年三月到五月初，成都的租车市场会有一段平缓期，早上到店先泡杯茶，把前一天的订单过一遍，看看有没有没关单的、押金没退的、违章没处理的，再去停车场走一圈，把那些半个月没动的车打着火，让发动机热一热，绕园区开两圈，免得电瓶亏电，那种天气，成都偶尔出太阳，园区里的黄花风铃木开起来，我开着车一圈一圈兜,觉得这份工作也有它温柔的一面。

这活儿干久了，人对车会变得麻木，每天见各种品牌的轿车、SUV、商务车，成色从刚落地几百公里的新车到跑了几万公里的老车，内饰有洗得干净的，也有前一位客户把火锅底料弄进地板缝里的，什么车都能上手，什么车都不觉得新鲜，只有偶尔派到一辆带天窗的Jeep去跑川西线，门店把车开到坝子里，阳光从树荫里漏下来，照在车头那七孔格栅上，才恍然觉得自己跟车打了这么多年交道,原来还是喜欢车的。

调度这行，对外说是个技术活，实际上更多是个磨性子的活，客户催、门店催、司机催，电话一个接一个，你要在中间找平衡，有时候明明系统里显示有车，人跑过去一看，车钥匙被上一班的人揣回家了，有时候你安排得好好的，客户因为航班晚点不来了，车又得重新派，每天都有不确定的事发生，系统只是一张地图,真走路还是得看脚下。

有人问我成都神州租车调度累不累，累，但有意思，这座城市的人在跑，车在跑，我在背后把他们一个个安排到路上，每天坐那八个小时,我感觉自己像把整个成都的地图都走了一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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